“你……你说什么？你…要灭掉我们家？”
张凝脂难以置信，她猛地推开林破竹，踉跄着后退两步，一双美眸，死死地盯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震惊、困惑、不解、还有一丝被背叛的恐惧……无数种激烈的情绪，在她胸中翻涌、冲撞，让她一时间，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为什么会这样？
这个给了她第二次生命、让她心生爱慕的少年，为什么要杀她全家？
“我们张家和你们林家，素无瓜葛，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张凝脂质问道，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满眼都是全然的不信。
四目相对，女孩的眼底，清澈见底，不染一丝尘埃。
她一无所知，林破竹非常的确定。
修炼大品天仙诀之后，他的六识敏感程度远异于常人。
张家那些肮脏的、见不得光的龌龊事，这个女孩一无所知。
她的父亲张厚载，一定用尽了毕生精力，在她面前，极力维持着一个慈父的完美形象，将所有丑恶，都隔绝在外。
“凝脂，你先听我说！”
林破竹长叹一声，将她搂入怀中，轻轻地拍着她的背。
“凝脂，我知道，有些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但那些事情你早晚会知道的，所以我现在把那些事情告诉你……”
他的声音，低沉而肃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子，砸进张凝脂的心湖。
他缓缓道来。
他说了张家如何费尽心机，抱上了纳兰家的大腿。
为了向纳兰家表忠心，张家对林家步步紧逼，张家的长老供奉张永年，差一点没把来福杀死。
他还说，张家早已沦为纳兰家的“黑手套”，做了无数伤天害理之事，甚至抓捕了城中许多无辜的少女，送入城主府，作为炼药的耗材……
这些话语，如同一把把锋利的刀子，一刀一刀，将张凝脂的心，切割得支离破碎！
“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张凝脂浑身僵硬，如遭雷击，她猛地挣扎着，用尽全身力气，脱离了林破竹的怀抱。
她脸色惨白如纸，嘴唇都在剧烈地颤抖，积蓄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珍珠，滚滚而下，在她美丽的脸颊上，冲出两道清晰的泪痕。
“你在污蔑我的父亲……你……你这个骗子！！”
她嘶声喊道，声音里充满了绝望，与最后的抗拒，仿佛，只要她不信，那些残酷的真相，就从来都没有发生。
……
世界，何其残酷。
对仇敌的仁慈，便是对己身的残忍。
林破竹深知，这条路，唯有一路杀伐，方能重见光明。
可为何，面对泪流满面的张凝脂时，他的心，却乱了？
他的念头不再通达，那股锋锐之气，似有千钧之重，再难举起。
重振林家的第1个大计划，难道就要这般，被他亲手搁置吗？
之前在四姐和来福的面前，信心百倍，勾勒出重振林家的宏图，如今，第1个计划，就搁浅了……
“嘿！好个没出息的夯货！”
就在他心神剧震，道心将倾之际，孙悟空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
那声音，尖利、张扬，带着不耐的猴啼，如同金箍棒，捅进他的天灵盖！
孙悟空很少发脾气的，今日，他的情绪却尤为激烈。
那猴头似乎被林破竹的优柔寡断，给气着了，平日里的嬉笑怒骂，尽数化作了沉甸甸的训诫。
“俺老孙看你，真真不配叫‘破竹’这两个字！”
他的声音，透过识海传来，字字如凿，带着一股洞悉宿命的促狭，不容置喙的霸道。
“想必你亲爹林昊天，给你起名时，也是望你能‘势如破竹，一往无前’吧？
如今看来，是白瞎了那番心血！”
“可……可我无论怎么选择，都是错的呀！大圣！”
林破竹在心念中痛苦地嘶吼，那份无力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呔！”
孙悟空的声音陡然一厉，带着恨铁不成钢的锐利。
“你还没有做，如何知道对错？！”
这一问，如当头棒喝，敲得林破竹神魂剧震！
“……”
识海中，一片死寂。
林破竹哑口无言，执念与困境，在这句简单的反问下，轰然倒塌。
“势如破竹，随性而为，不可停止脚步。你只需记住这十二个字，放手去做！”
“无论你最终做出何种抉择，为师……都支持你！”
良久，孙悟空的声音又响起，少了些尖锐，多了一份长者的通透：
“多谢师尊！”
林破竹道，他很少这么郑重。
这一声“师尊”，叫的不仅是孙悟空，更是叫醒了他自己心中那个真正的、无惧风雨的林破竹！
心头的千钧重负，悄然卸下。
林破竹眼中的迷茫与挣扎，缓缓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澄澈而坚定的清明。
他不再纠结。
那颗因情愫而紊乱的心，此刻重归磐石般的沉稳。
“凝脂，好好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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