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四合,王府书房内烛光摇曳。王明柱将福伯探查到的关于春桃的消息与众人说了,屋内气氛顿时凝重。
“春桃……”周婉娘秀眉微蹙,“这丫头平时看着老实巴交,不多言不多语,做事也勤快,竟是内鬼?”
苏静蓉淡淡道:“越是看着老实的,越容易让人放松警惕。她娘常去昌盛钱庄的当铺,说明她们母女要么欠了钱庄的债,要么就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春桃为救她娘,被迫替人传递消息,倒也说得通。”
林红缨性子急:“既已确定是她,还等什么?直接抓来审问便是!”
秋菊摇头:“三姐姐莫急。春桃不过是个小卒子,抓了她,只会打草惊蛇。倒不如将计就计,利用她传递些‘消息’,引幕后之人上钩。”
王明柱点头:“五娘说得对。咱们要对付的不是春桃,是她背后的人。昌盛钱庄、悦宾楼、还有那个神秘的‘阴先生’和‘七爷’,这些才是大鱼。”
他略一沉吟,对福伯道:“福伯,你继续暗中盯着春桃,但不要惊动她。尤其注意她和哪些人有接触,传递消息的方式是什么。”
“是,少爷。”
“另外,”王明柱看向周婉娘,“婉娘,明日你找春桃来,就说书房需要彻底清扫,让她来帮忙。届时,我会‘不小心’将一份‘重要账册’落在书房,看她有何反应。”
周婉娘会意:“妾身明白。”
王明柱又对苏静蓉道:“静蓉,劳烦你联系云中燕,请他帮忙查查昌盛钱庄的底细,尤其是那位姓阴的股东,还有钱庄与悦宾楼的资金往来。”
苏静蓉点头:“妾身今日便设法联系。”
“红缨,府中护卫的排班要调整,尤其是夜间值守,要让人摸不清规律。另外,让几个机灵的护院扮作寻常百姓,在悦宾楼附近盯着,看有哪些人与掌柜、东家频繁接触。”
“交给我!”林红缨摩拳擦掌。
“秋菊,你配些让人暂时失忆或说胡话的药,关键时候或许用得上。还有,府中饮食水源的查验不能松懈。”
秋菊应下:“相公放心。”
安排妥当,众人散去。王明柱独坐灯下,将近日发生的事一一梳理。从七杀阁影蛇的刺杀,到归途中的两次埋伏,再到府外骚扰、悦宾楼竞争、内鬼春桃……这一切看似杂乱,但背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势力——“潜蛟”。
这个“七爷”究竟是何方神圣?为何要处心积虑对付王家?是因为火蛇祭的旧怨,还是王家在京城的发展触动了某些人的利益?抑或……两者皆有?
他取出那半块螭龙玉佩,在烛光下细细端详。玉佩温润,螭龙雕工精湛,确非凡品。佩戴者惯用左手……朝中或勋贵中,有哪些人是左撇子?
正思索间,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王明柱收起玉佩,道:“进来。”
推门进来的是翠儿,手里端着一个小盅,怯生生道:“相公,秋菊姐姐让我送安神汤来,说您这几日劳神,需好生调理。”
王明柱心中一暖。翠儿虽年纪小,却懂事体贴。他接过汤盅:“有劳你了。这几日府中不太平,你可害怕?”
翠儿摇头:“有相公和各位姐姐在,我不怕。就是……就是恨自己帮不上忙。秋菊姐姐配药,芸娘姐姐管酒楼,梅香姐姐做绣活,红缨姐姐护院,四姐姐理家,大姐姐掌总……就我,什么都不会。”
王明柱温声道:“你还小,能帮着秋菊晒药、分药,已是帮忙了。日子还长,慢慢学,总能找到你能做的事。”
翠儿眼睛亮了亮:“真的?相公,我能学算账吗?我看大姐姐算账时,那些数字像会跳舞似的,很有意思。”
“当然可以。”王明柱笑道,“明日我跟婉娘说,让她有空教你。”
“谢谢相公!”翠儿欢喜地行了个礼,轻手轻脚退了出去。
看着小姑娘雀跃的背影,王明柱心中感慨。这个家,有老有小,有妻有子,是他在这陌生时代最深的羁绊。无论如何,他都要护住这份温暖。
次日,周婉娘依计叫来春桃,让她彻底清扫书房。春桃低眉顺眼,应了声“是”,便默默干起活来。
王明柱故意在书案上留了一本半开的账册,上面记录着“城东新工坊扩建预算”等字样,又“匆忙”起身对周婉娘道:“婉娘,我去趟张大人府上,约了商议新工坊选址之事。这账册你收好,莫要让他人瞧见。”
周婉娘会意:“相公放心,妾身这就收起来。”
王明柱离去,周婉娘将账册放入书架暗格,又嘱咐春桃仔细打扫,莫要碰乱了书籍,便也离开了。
书房内只剩春桃一人。她握着扫帚,目光掠过那个暗格,又迅速移开,继续低头清扫。动作依旧不紧不慢,但若细看,能发现她手指微微发抖。
半个时辰后,春桃打扫完毕,悄然退出书房。她并未立刻去传递消息,而是如常去厨房帮忙,直到午后轮休时,才借口“去街上买针线”,出了王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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