舱门无声滑开，室内的温暖空气裹挟着熟悉的香氛气息涌来。
迈克尔的手臂环过来，坚实而温热，将她轻拥入怀。
“结束了，露露莎，最全面的检查都做过了，所有指标都在安全阈值内。你会没事的。”他的声音低沉，试图将镇定透过胸腔的震动传递给她。
他一只手轻抚着她的后背，另一只手调出个人终端上的全息医疗报告。
露露莎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视线却穿透了那些闪烁的数据，投向虚无。
她的身体依偎着迈克尔，汲取着物理上的温暖，但意识却像一艘失控的小舟，在惊涛骇浪后的余波中剧烈摇晃。
突如其来的精神攻击和自杀，并非作用于感官，而是直接撬动意识深处的恐惧与混乱，留下的并非物理伤痕，而是某种认知上的颤栗。
她攥紧了迈克尔衣角，布料在她指间皱缩。
“迈克尔，”她的声音像是绷紧的琴弦，“我想见爸爸。”
她抬起眼，眼底是无法掩饰的惊惧，“我们遇到的东西……那根本不是常规武器或信息战！它直接……直接搅乱你的思维！我很害怕。
爸爸他……他毕生研究意识与精神的领域，他一定知道些什么，一定能告诉我该怎么办……”
她的语速越来越快，情绪明显激动起来。
“这不是第一次了，迈克尔……你还记得吗，我们在GT-7星见过的。”
迈克尔的眼神掠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怜惜，有理解。
他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温柔却带着某种定意味道地擦过她的下眼睑。
“露露莎，我理解你的恐惧，真的。但纳维洛亚教授的项目，现在正处在最最关键的技术突破节点。
你知道那意味着什么——最高级别的全封闭实验环境，信息绝对隔离，物理接触完全切断。
别说见面，就连一条加密等级不足的讯息都无法传递进去。
这是规定，是为了项目，也是为了教授的安全。
希望你能理解。”
他的解释条理清晰，语气温和却毫无转圜余地，像一堵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墙。
露露莎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迈克尔，又像是透过他看着某个遥远的地方。
激动的神采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切的落寞和无助。
她沉默了近半分钟，最终，肩膀微微塌陷下去，极轻地点了点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知道了。”
帝国大厦高耸入云，反射着都市的霓虹与空中交通流的灯光。
秦书刚走出帝国大厦，便收到了父亲罗伊斯上将的通讯，要求她立即前去见他。
“来我办公室一趟。”命令简洁，不容置疑。
秦书侧过头看向身旁的塞壬，压低声音道：“老公，我要去指挥中心一趟，你先回去等我好不好？”
塞壬对这个突如其来的称呼微微一怔，深邃的瞳孔中掠过一丝波动。
他凝视着秦书，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心，语调温和却掩不住隐约的欢欣：“那我先回去等你。”
来到父亲那里，秦书隐隐察觉到一丝异样。
父亲身边三名副官整整齐齐地站立在一旁。
秦书挑了挑眉，除了当年她被找回来时，这还是第二次见到他们三个整整齐齐的聚在一起。
罗伊斯上将的目光从巨大的星际图屏幕上移开，落在女儿身上。
“和塞壬相处得怎么样？”他问道，声音听不出多少关切的温度，更像是在核查某个项目的进度。
秦书语气平淡地回答：“您希望怎么样？”
罗伊斯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项链上，又问：“这项链是哪来的？”
秦书微微一笑，说道：“塞壬送的，您还满意吗？”
面对女儿这般态度，罗伊斯却并没有如预期中那般语气生硬。
“尽快和塞壬把关系搞好，我说过这很重要。”
他甚至没有对秦书的态度做出评价，便挥了挥手，像是打发一个完成了汇报的下属，“去吧。”
一个紧急命令换来父女俩夹枪带棒的三五句对话。
回到家中，秦书打量着四周。
塞壬已经搬了进来，房间里却几乎看不出多少他存在的痕迹。
显然他是住进来了，说好的等她回来，但此时却不见人影。
“你去哪里了？”
“什么时候回来啊，我好像有点饿了。”
“好想你。”
塞壬没有回消息，秦书索性就先去做自己的事，独自走进了书房。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界。
秦书立刻打开书桌上的终端，调出军用级别的内部数据库界面。
她的手指在光屏上快速滑动，输入“纳维洛亚教授”、“意识映射”、“精神干扰场”……
检索图标旋转，然后停滞。
屏幕上呈现的结果寥寥无几，而且全都是她早已掌握、甚至能背出来的公开信息和过时报告。
关于纳维洛亚教授最近五年的研究动向、关于那些传闻中高度机密的精神领域实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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