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暮雨和苏昌河在阿念抬手指向门外的瞬间同时变了脸色。
两个人目光如刀死死的盯着门外。
“是谁？”
“出来！”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
门外没有回应。
空气却忽然变得潮湿起来，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季节的水汽，凉丝丝地贴着地面往院子里涌。
那些水汽在庭院正中盘旋、凝聚，越来越浓，越来越实，最后哗啦一声轻响，水雾散尽，一个白发黑袍的男人凭空出现在庭院中央。
他的长发白得像雪，面容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眉目清冷，衣袍上的水纹暗绣在月光下隐隐流动，整个人像是从深潭里走出来的幽魂。
“提魂殿的人。”
“水官大人！”
苏昌河和苏暮雨一下子就认出了来者身份，真正让他们心头一紧的，是他看向阿念的眼神。
那双冷峻的眼睛里没有杀气，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得让人读不懂的情绪在翻涌。
他看着阿念单手提着眠龙剑站在那里，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又掺杂着几分纠结，几分感伤，还有一种像是看了很久很久的花终于在某天夜里悄然绽放的恍惚。
他开口时声音低沉而沙哑，像是被什么情绪堵住了喉咙，挤出一句话：“你真的做到了，阿念！”
苏昌河和苏暮雨的眉头同时拧了起来。
阿念！
不是“苏念”，不是“苏家少主”，是阿念！
暗河里能直呼阿念名字的人屈指可数，而水官苏恨水——提魂殿三官之一。
暗河之中就算大家长有时候也要受到他们的掌控，可他现在叫她阿念。
那语气里的熟稔不是上下级之间的客气，也不是长辈对晚辈的居高临下，而是一种平等的、旧识的、甚至带着几分感慨万千的亲昵。
苏暮雨的眉头拧得更紧了。
他看了看阿念，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个白发黑袍的水官。
苏昌河更是直接，他压低声音凑到苏暮雨耳边：“暮雨，水官刚才叫她什么？”
“阿念？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苏暮雨没有回答，只是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看下去。
阿念把眠龙剑往身前一横，伸手指在剑身上轻轻弹了一下，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
她歪着头看向苏恨水，“我们认识的第一天，我就告诉过你，我要当暗河的大家长。
你也答应了，我当上了大家长，你就来辅佐我。”
她顿了顿，把眠龙剑往肩上一扛，那动作潇洒得不像话。
“怎么，现在水官大人是想言而无信？为了这把眠龙剑，打算杀了我？”
苏恨水站在原地，风把他宽大的黑袍吹得微微鼓起来，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他看着阿念那张意气风发的脸，沉默了很长时间。
然后他缓缓地、无奈地笑了。
那笑容里有太多层意思。
有被这个小姑娘说到做到的本事震撼到的余韵，有对自己此刻处境的无可奈何，还有一种他大概从那年好奇去看了一眼那个小女孩，就注定逃不掉的宿命感。
“阿念，你知道的，我不会对你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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