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渊城的震颤尚未完全平息，东部边关的动荡才刚刚开始。
蛟龙飞艇划破长空，载着赵王林永与太子亲卫，以雷霆之势奔赴下一座边关重镇。
飞艇舱内，赵王面色沉肃，指尖划过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每一本都浸着血泪，压着亡魂。
“王爷，前方就是北川城。”岳苍躬身禀报。
“按刘崇等人的口供，北川城守将吴蒙、通判孙弼，皆深度涉入抚恤贪墨案，且与玄阴宗有私下交易。
黑甲卫密报，昨日吴蒙已暗中调动亲兵，似有异动。”
赵王抬眸，眼中寒光如刃：“他想逃，还是想反？”
“或许兼而有之。”岳苍低声道，“吴蒙掌北川兵权已逾十年，根深蒂固。若狗急跳墙，恐生兵祸。”
“跳墙？”赵王冷笑一声，“本王倒要看看，是他吴蒙的刀快，还是本王的尚方剑利！”
他起身走向舷窗，俯瞰下方渐次清晰的城池轮廓：
“传令——飞艇直降北川城校场。
令黑甲卫先行潜入，控制四门、武库、粮仓。
岳苍，你率亲兵直扑守将府，擒拿吴蒙。叶盛，你带亲兵查封通判衙门，搜缴所有账册文书。”
“末将领命！”
……
北川城，守将府。
吴蒙确实已如热锅蚂蚁。
临渊城一夜变天、刘崇凌迟的消息传来时，他正在饮酒作乐。杯盏摔碎，酒液泼了一身。
他知道自己逃不掉了——这些年他经手的抚恤银两不下三十万两，更暗中向玄阴宗输送过近百名“货品”。
但他不甘心引颈就戮。
“将军，城外三十里发现飞艇踪迹，应是赵王亲至！”亲卫仓惶来报。
吴蒙脸色狰狞，猛地拔剑：“传令！关闭城门！所有亲军集结校场！孙弼那个老狐狸呢？”
“孙通判……孙通判半个时辰前已携家眷出城，说是……说是巡察乡里……”
“混账！”吴蒙一剑劈碎桌案，“他是要弃车保帅！”
就在此时，府外忽然传来震天喊杀声。
吴蒙冲出院门，只见夜空之中，一艘巨大的蛟龙飞艇如乌云压顶，悬停在校场上空。
艇身侧舷打开，数十道黑影如鹰隼般凌空跃下——正是黑甲卫！
与此同时，府门轰然炸裂，岳苍一身铁甲，手持长刀，率百名亲兵破门而入。
“吴蒙！赵王有令——你贪墨军饷、勾结邪宗、贩卖遗孤，罪证确凿！即刻束手就擒，可留全尸！”
吴蒙双目赤红，狂笑：“岳苍！你不过是个刚出牢笼的败军之将，也配拿我？！”
他挥剑欲战，却见岳苍身后，一道玄色身影自飞艇缓步踏空而下——蟒袍玉带，尚方剑悬腰，正是赵王林永。
赵王并未看吴蒙，只淡淡对岳苍道：“顽抗者，斩。”
三字落，杀机骤起。
吴蒙狂吼着率亲兵扑上，却被黑甲卫如割草般层层斩倒。岳苍刀光如雪，直取吴蒙咽喉。
不过十合，吴蒙长剑脱手，被岳苍一脚踹跪在地，刀锋已架颈侧。
赵王这才走到他面前，垂眸俯视：“吴蒙，你还有何话说？”
吴蒙喘息如牛，嘶声道：“王爷！末将……末将愿献出全部家产！愿供出所有同党！只求……只求饶我一命！”
“同党？”赵王缓缓抽出尚方剑。
“你的同党，孙弼已在城外落网。你的账册，此刻正在叶盛手中。你的家产，本就是民脂民膏。”
他剑尖轻点吴蒙肩头：
“你可知，你贪的那三十万两抚恤里，有一笔是发给阵亡哨卒陈大勇家的？他妻子拿不到钱，寒冬腊月带着两个幼儿投了井。
你可知，你卖给玄阴宗的那批孩子里，有个六岁女童叫小娟？她娘疯了，至今还在北川城外的乱坟岗找女儿。”
吴蒙浑身颤抖，再说不出话。
赵王举剑，声震全场：
“吴蒙——凌迟。悬首北川城门。家产抄没，亲族涉案者同罪。北川城所有官吏，今日起全部停职受查。抚恤重核，遗属重登，少一文钱——本王唯你是问！”
剑落，血溅。
校场内外，无数百姓跪倒痛哭，又有无数兵将低头颤栗。
……
飞艇再度升空时，天色已暮。
赵王立在舷窗前，望着渐远的北川城灯火，忽然道：“岳苍，你说……这般杀下去，要杀多少人，边关才能彻底清净？”
岳苍沉默良久：“末将不知。末将只知，若不杀，边关永无宁日。”
赵王轻轻点头，望向东方——那里还有更多城池，更多罪恶，更多等待昭雪的亡魂与生者。
他握紧尚方剑柄，仿佛握住了这沉甸甸的江山社稷，与万千黎民的生死悲欢。
“传令——下一城，伏龙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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