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待甜品的时候，成濑优主动打开了话匣子。
她聊起自己高中新交的朋友，聊起最近看的漫画——不再是以前那种阴暗向的作品，反而多了些轻松愉快的类型。
温叙安静地听着，偶尔附和几句，从智子的记忆里挖掘共同话题。她发现，尽管外表和氛围变了，但成濑优的温柔和体贴却没变，甚至会小心地避开可能让智子感到尴尬的话题。
当咖啡送上来时，成濑优看着温叙，语气变得认真了些：“智子，你在新的高中……过得怎么样？有没有交到新朋友？”
温叙拿着小勺子的手顿了顿。
（要怎么说？说我还是一个人躲在角落？还是说刚刚开始尝试改变？）
她抬起头，对上成濑优充满关切的眼睛，这一刻，温叙忽然觉得，也许可以对这个人稍微透露一点点真实的困境？
“……还好。”她斟酌着用词，“就是刚开始有点不太习惯，最近在试着稍微改变一下。”
成濑优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她伸出手，轻轻握住温叙放在桌面上的手：“真的吗？太好了！智子，你能这么想真的太好了！”她的手掌温暖又柔软，“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或者只是想找人聊聊，随时都可以找我，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啊！”
最好的朋友……
这个词让温叙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暖流。她看着眼前这个蜕变后依旧珍视旧谊的少女，用力点了点头。
“嗯……谢谢你，小优。”
这次的会面比温叙想象中更顺利，或许维系一段真诚的友谊，真的能成为照亮“黑木智子”前行道路的一盏暖灯。她暗自决定，要尽力守护住这份对真正智子而言可能至关重要的羁绊。
温叙轻轻摆弄着手中的勺子。她抬起眼，看向对面光彩照人的成濑优，语气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探究：
“看见你过得这么好，形象变化那么大，我……很惊讶。”她顿了顿，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为什么突然约我出来呢？”
成濑优脸上明媚的笑容淡去了一些，她低头搅动着杯中的摩卡，沉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其实……”她的声音轻了些，“刚进入高中的时候，我发现班里的大家都很会打扮，很注重外表，我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如果我不把眼镜摘掉换上隐形，不学着穿那些衣服，可能就会被孤立吧。”
成濑优勉强笑了笑，“有时候还挺怀念中学那时候的，虽然土土的，但至少没那么累。”
温叙静静地听着，捕捉到她语气里那一丝疲惫。她看着成濑优，那双经过修饰的美丽眼睛深处，似乎还藏着一点过去那个少女的影子。
温叙轻声追问，“你很在意别人的看法吗？还是说……其实你自己，也想改变？”
这个问题似乎触及了成濑优内心更深层的东西，她愣了一下，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都有吧……”她终于开口，声音更低了，“一开始，真的很害怕被排挤，只能强迫自己去适应。但是……慢慢地，学着化妆，搭配衣服，看到镜子里不一样的自己，偶尔也会觉得，这样好像也不错？”她像是在对温叙说，又像是在对自己确认。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现在的自己好像戴着一层面具。和以前的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反而会想起那个更真实的自己……”
温叙看着她，心中了然。成濑优的改变，并非全然发自内心的渴望，很大程度上是被环境推着走，是为了生存而披上的保护色。但在这个过程中她也并非完全没有收获，至少体验到了不同的可能性，只是对过去的自己仍有眷恋和迷茫。
（原来即使是看起来已经完全融入现充圈子的人，也有自己的烦恼和挣扎。）
这个认知让温叙对“改变”这件事有了更复杂的理解。
“我明白了。”温叙点了点头，语气缓和下来，“无论是什么样的优，只要是你觉得舒服的样子就好。”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现在的优，很漂亮。”
这句话让成濑优怔住了，随即她脸上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
“谢谢你，智子。”
“我喜欢以前的你。”温叙看着她，绿色的眼眸里是纯粹的真诚，“现在的你，我也喜欢。”
成濑优微微睁大了眼睛，似乎没料到会听到这样的话。
温叙继续说道：“所以……如果你偶尔觉得累了，不想打扮，在我面前，你也可以不用打扮，就像我现在这样。”她指了指自己身上简单的连衣裙和依旧明显的黑眼圈，坦然接受着此刻“黑木智子”的模样。
然后嘴角牵起微不可察的弧度，为未来的黑木智子埋下一个小小的约定：“或许……以后某一天，我也会开始学着打扮自己，等到那个时候，我们可以一起打扮，互相参考，应该会很有趣吧？”
这既是对成濑优发出的邀请，暗示着她们的友谊可以跨越不同形象继续延续，同时，也是温叙留给黑木智子的一条可能的出路——一个来自旧友的“变美”邀约，或许能减轻未来智子想要改变时可能面临的阻力和羞耻感。
（一个小小的坑……希望她回来的时候，不会觉得太突然吧。）
成濑优听着这番话，看着眼前虽然依旧有些阴郁气质，但眼神却比记忆中更加坚定的挚友，眼眶微微发热。
她用力地点了点头，笑容变得无比明亮和真实：“嗯！说定了！我等你！到时候，我一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我们一起！”
与成濑优分别后，温叙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刚才与旧友重逢的暖意还留在心头，但更多的是沉甸甸的责任感。
回到家，她的手机再次震动，是真田龙发来的信息，内容依旧简短：[L状态稳定，有需要随时。]
温叙看着这条信息，心里踏实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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