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怕什么？”萧御打断她，声音冷硬，“恐怕牵扯出不该牵扯的人？母后，儿臣想问，当年力主尽快结案、阻止详查的人，是谁？”
他的目光如利箭，直射皇后。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这是公开质问皇后，是撕破脸的架势。
皇后的手在袖中微微发抖，脸上却还强撑着笑容：“御儿，你这是什么意思？本宫当年也是……”
“儿臣只是想知道真相。”萧御站起身，将苏蔓也扶起，“苏将军为朝廷征战半生，战功赫赫。若真是被冤枉的，难道不该还他清白吗？难道要让他九泉之下，都背着通敌叛国的骂名吗？”
他说得义正辞严，句句在理。殿内不少老臣都暗自点头。苏崇山当年的战功，他们还记得。
皇帝合上奏折，沉默良久，缓缓开口：“此事……需从长计议。”
“父皇！”萧御还想说什么。
“够了。”皇帝抬手，“今日宫宴，不谈政事。苏姑娘既是苏将军之女，也算忠良之后。不过……”他看向苏蔓，“你父亲一案尚未平反，你终究是戴罪之身。不宜久留宫中。”
这是要赶她走。
苏蔓垂下眼：“民女明白。”
“不，”萧御忽然握住她的手，“父皇，苏姑娘是儿臣请来的客人。若只因她是罪臣之女就要被驱逐，那这宫宴，儿臣也不参加了。”
“御儿！”皇帝皱眉，“不可胡闹。”
“儿臣没有胡闹。”萧御牵起苏蔓的手，转身就往殿外走，“既然这里容不下她，那儿臣带她离开便是。”
所有人都惊呆了。靖王这是……为了一个罪臣之女，当众违逆皇帝和皇后？
赵晚晴脸色惨白，猛地站起身：“王爷！”
萧御脚步不停。
“站住！”皇后厉喝，“萧御，你眼里还有没有本宫，有没有陛下？”
萧御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儿臣眼里，只有公道。”
他拉着苏蔓，大步走出了凤仪宫。
身后，一片死寂。
然后，爆发出一片哗然。
***
宫门外，夜风凛冽。
萧御将苏蔓扶上马车，自己却没有上车，而是翻身上马：“雷振，送姑娘回府。”
“王爷您呢？”雷振问。
“本王还有些事要处理。”萧御看了马车一眼，“保护好她。”
马车缓缓驶离宫门。苏蔓掀开车帘，看着萧御骑马远去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今日这一出，完全打乱了她的计划。萧御当众为她出头，当众质疑皇后，当众违逆皇帝……这太冒险了。
可不知为何，她的心却像被什么填满了，又酸又胀。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苏蔓靠在车壁上，闭上眼，脑海里反复回放着殿内的情景。
萧御跪下时的背影，他呈上奏折时的坚定，他握住她的手时的温度……
还有皇后那瞬间煞白的脸。
这场赌局，似乎真的开始了。
“姑娘，”车外传来雷振的声音，“快到了。”
苏蔓睁开眼，掀开车帘。澄心园的灯笼在夜色中亮着，温暖又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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