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方有东西！”
了望手神色紧绷，回头朝着甲板下方大声喊道。
“雾气变了颜色，水道尽头有东西正在靠近！！”
马库斯正在舰桥内翻看海图，听到这句话，手中的炭笔停了一下，走到船舷边缘，向海峡入口的方向望去。
那片暗灰色的雾气正在缓慢地向前推进，边缘处有细密的灰色光点在跳动。
他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雾气背后是什么，但他的目光在触及那片暗灰色区域的边缘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了回来。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心中的不安感越来越浓。
海峡入口处正在拥挤航行的追兵船队中，也有人注意到了后方的异常。
一艘船的船尾处，一名船员指着那片正在靠近的暗灰色雾气，声音带着一丝急促：“雾里有东西！正在靠近！”
声音沿着甲板迅速传开，甲板上传来一阵脚步声和金属碰撞的声响，有人正在试图调整炮口方向。
片刻后，一发试探性的炮弹从其中一艘船的后甲板射出，炮弹穿过雾气，没有击中任何目标，只在前方那片暗灰色的雾气中炸开一道短暂的光痕，然后迅速被雾气吞没，连残影都没有留下。
但血屠王的回应很快到来。
忒修斯号船壳两侧的暗藏炮位依次亮起，灰白色的光芒在炮口处短暂凝聚，然后喷射而出。
骸骨浮游炮射出的骨弹在空中划出一道道飘忽不定的灰白色轨迹，穿过暗灰色的雾气，在接触目标船体的瞬间炸开，碎片嵌入了船壳的表面。
命中处的木料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一层灰黑色的粘稠液体，液体在接触到空气后迅速硬化，在船壳表面形成一片黑色的珊瑚状畸变赘生物，正在缓慢向周围蔓延。
甲板上传来短暂的惊呼声和指挥的呼喊，水手尝试用铲子刮掉那些正在扩散的黑色珊瑚，但清理的速度远远跟不上蔓延的速度，船壳表面的焦痕正在逐步扩大。
马库斯的目光在那些正在蔓延的黑色珊瑚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落在远处那片正在缓慢推进的暗灰色雾气上。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
“是忒修斯号，他们绕到我们后面去了。”
马库斯站在舰桥边缘，看着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暗灰色雾气，猛的提高了音量。
“放下畸变鲸牙锚，稳住船身，不要被水流冲散。深海猎人准备释放虚空螺号，用瘴雾隔离那片暗色区域。”
舵手得到命令，开始调整航向，船身在推力作用下微微侧转。
一枚巨大的骨锚从船首侧方落入水中，锚链在入水的瞬间发出沉闷的金属碰撞声，在海面下拖出一道弯曲的轨迹。
锚爪触及海底时，一小片暗流正在海面下缓慢成形，形成一道环形的漩涡，将船身固定在水面上。
雾气中传来一阵低沉的螺号声，在海面上扩散开来，覆盖了周围约百丈的海域。
那片被螺号声覆盖的海域中，雾气开始从灰白转为幽蓝，在船身周围形成一层半透明的屏障，将那些正在靠近的暗灰色雾气阻隔在屏障之外。
马库斯下令：“轮番替换，持续吹响虚空螺号，用瘴雾覆盖那片暗区，把忒修斯号给我逼出来。”
深蓝色的雾气从船首的螺号中涌出，沿着海面向四周扩散，在海面上形成一层幽蓝色的光晕。
血屠王感知到那片正在扩散的幽蓝色雾气，微微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更多的魂灵从幡中涌出，流入海面之下。
那些魂灵在海面下重新凝聚，形成一道旋转的灰色光带，沿着忒修斯号的船体缓缓向上攀升，与那道幽蓝色的雾气屏障接触。
两种雾气在接触的瞬间，同时向对方的方向缓慢推进着，在交界处持续盘旋交汇，化作一片深灰色的区域，不断吸收着周围的光线，将目力所及的一切吞没在厚重的阴影之中。
数艘小型快船试图从侧翼迂回穿过暗灰色雾气的边缘，但他们在靠近那片雾气边界时便失去了方向感。
海面上的参考物在雾气中变得模糊不清，船首的航向开始偏移。
数息后，那几艘船横在了航道上，彼此距离拉近到极限，在相互碰撞中船壳发出断裂的嘎吱声，碎片落入水中，被水流卷向海峡深处。
科恩的声音在血灵网络中响起。
“船长，前路已经封堵，航道瘫痪，敌军前锋已经无力转向回援。”
李玄的声音回荡在血灵网络中：“保持火力压制，固守原地，不要给他们重整编队的时间。”
科恩当即回复：“收到。”
当即指挥整治舰队，按照预定顺序依次开火，炮弹在海面上划过一道道短暂的光痕，落向那些正在试图突围的船只。
那些船只在炮火中转向，试图寻找掩护，但狭窄的水道让他们根本无处可躲。
海面下的魂灵开始大规模涌出。
无数半透明的形体从海底升起，穿过船壳的缝隙，如同潮水漫过沙滩，没有声响，却势不可挡。
那些魂灵形态各异，有的还能辨认出人形的轮廓，有的只是模糊的光团，有的像是一团被撕碎又拼合的雾气。
一名炮手正在装填炮弹。
他转过身准备调整炮口角度时，看到对面站着一个人形的灰色影子，影子的轮廓与他记忆中的某个人重合。
他的动作停滞了片刻，然后那影子向前飘动，穿过他的身体。
他只觉胸口一凉，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体内被抽走了一丝。
他低头看着自己缓缓倒下的尸体，没有伤口，没有血迹，只是皮肤颜色似乎比之前浅了几分。
他身后传来队友的惊呼，各种惨叫声此起彼伏。
魂灵在整支船队中蔓延。
那些半透明的形体轻而易举地穿过了甲板和各种炼金机械装置。
一名年轻水手试图用匕首刺向扑来的灰色影子，匕首穿过影子的身体刺在甲板上，什么都没碰到。
那影子飘入他的胸腔，他只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体内生长，像是某种柔软而黏腻的东西正在缓慢充盈他的肺叶。
剧烈的咳嗽声响起，却咳不出任何东西，但每一次呼吸都比上一次更加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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