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在阳台站了将近两个小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时，齐雨儿才觉得有了些许困意。她躺回床上，刚合上眼没多久，床头的闹铃就“叮铃铃”地响了起来，刺耳的声音把她从混沌的睡意中拽了出来。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显示着七点整，是她平时上班的固定闹铃，忘了关。
“真烦人。”齐雨儿嘟囔着按下闹铃，赖在床上不想动。眼睛酸涩得厉害，浑身也透着一股没睡够的疲惫。她挣扎着坐起身，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走到卫生间镜子前，顿时皱起了眉头——眼底挂着明显的黑眼圈，脸色苍白，嘴唇也没了血色，整个人看起来蔫蔫的，一点精神都没有。
03
“这可不行。”齐雨儿对着镜子皱了皱眉，打开手机计算器算了算时间，从家里到民政局打车要二十分钟，现在出门跑步，八点前刚好能回来收拾。她没多想，转身翻出压在衣柜最底层的运动服。
走出单元门时，清晨的凉风吹在脸上，瞬间驱散了些许困意。小区里已经有不少晨练的老人，有的在打太极，有的在跳广场舞，还有的带着小狗散步，充满了鲜活的烟火气。齐雨儿放慢脚步，沿着小区的健身步道慢慢跑起来，刚开始还有些吃力，跑了几百米后，身体渐渐热了起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连心里的闷堵感都好像随着呼吸消散了一些。
她跑过开满月季花的花坛，跑过孩子们玩耍的滑梯，跑过喷着水雾的人工湖，耳边是清脆的鸟鸣和老人的谈笑声。阳光慢慢爬上来，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她看着自己在地面上跳动的影子，突然觉得那些过往的烦恼，就像晨跑时的疲惫，只要坚持往前跑，总会被甩在身后。
跑到第五圈时，她停下来大口喘气，扶着栏杆看着湖面波光粼粼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向上扬了扬。
回家后，齐雨儿冲了个热水澡，温热的水流从头顶浇下，带走了晨跑的汗水，也洗去了一夜的疲惫。她对着镜子仔细打理自己，先是敷了片保湿面膜，又找出压箱底的米色连衣裙——这是她去年买的，一直没机会穿，领口的珍珠装饰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她化了个淡妆，描了细细的眼线，涂了点豆沙色口红，原本苍白的脸色瞬间鲜活起来。
齐雨儿站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深吸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人露出一个大大的微笑。她摘下手腕上那只戴了七年的银镯子，轻轻放在首饰盒里——不是不怀念，而是要彻底和过去告别。
她换上一双米色的小皮鞋，拎起提前准备好的手提包，里面放着身份证、户口本和离婚协议书，一切都准备就绪。
走出家门时，阳光正好，洒在楼道里暖融融的。齐雨儿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几只鸽子从头顶飞过，留下清脆的鸽哨声。从今天起，她要和过去和解，开启属于自己的崭新生活，马来西亚的海滩和阳光，正在不远处等着她。
出租车平稳地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阳光透过车窗斜斜地落在膝盖上，暖得恰到好处。齐雨儿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早餐店飘出的热气，背着书包奔跑的学生，还有并肩晨练的老夫妻，这些细碎的烟火气，让她忽然想起汪凯刚提离婚时的自己。
04
汪凯坐在客厅的阴影里，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雨儿，我们离婚吧。”她当时手里的公文包“啪”地掉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觉得头顶的灯都在旋转，嘴里反复念叨着“为什么”，眼泪却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都止不住。
她以为天塌了。那段时间，她把自己关在家里，不吃不喝，看着满屋子两人共同挑选的家具，从沙发上的抱枕到墙上的婚纱照，每一样都在提醒她这段十年的感情。她甚至想过妥协，想过追问自己到底哪里做得不好，夜里抱着被子哭到抽噎，觉得没有汪凯，自己的人生就只剩下灰暗。
“姑娘，前面路口有点堵，要不要稍微绕一下？”司机师傅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齐雨儿回过神，连忙点头：“麻烦您了师傅。”她抬手摸了摸眼角，干燥的，没有半分湿意。
转头看向手机，“大马躺平小分队”的群里，利津正发着刚买的防晒喷雾照片，“这个牌子防水性不好，我推荐另一个”，蓝玥则艾特所有人，提醒别忘了明天去取管家准备好的行程资料。
指尖划过屏幕，她忽然笑了。这一个月的冷静期，竟成了她人生的转场。
起初那些撕心裂肺的难过当然还在，就像不小心被烫伤的疤痕，偶尔碰一下还是会疼——比如整理衣柜时翻出他的旧毛衣，比如做饭时习惯性多煮一碗饭，比如深夜惊醒时摸到身边空着的位置。但这些情绪，早已不再是生活的全部。
她想起自己抱着手机查马来西亚攻略的夜晚，对着沙滩照片畅想赤脚踩在沙子上的触感；想起和林晓、蓝玥视频，三个人对着美食博主的视频流口水，商量着要把槟城的街头小吃挨个尝遍；想起收到阿哲发来的行李清单，看着上面“防晒霜SPF50+”的标注，笑着感慨这位摄影朋友的细致。这些对未来的期待，像一束束光，一点点驱散了离婚带来的阴霾。
出租车拐过一个弯，民政局的红色招牌渐渐清晰。齐雨儿深吸一口气，忽然发现自己已经很久没在清醒的时候主动想起汪凯了。白天上班忙工作，晚上要么和林晓聊天，要么研究旅行攻略，要么对着购物车里的沙滩裙纠结，那些曾经让她辗转难眠的情绪，早已被这些鲜活的期待挤到了角落。
她不是不难过，毕竟是十年的光阴，是从青涩到成熟的陪伴，那些共同的记忆不会凭空消失。但她终于明白，感情就像握在手里的沙，握得越紧，流失得越快。汪凯的离开，或许不是谁的错，只是两人早已走上了不同的路——他追求安稳平淡的柴米油盐，而她心里，始终藏着对远方的向往。
出租车停在民政局门口，齐雨儿付了钱，推开车门。阳光迎面而来，她下意识地抬手挡了一下，却在看清不远处站着的汪凯时，心里没有掀起半点波澜。他穿着平时上班的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和提离婚那天一样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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