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的鼾声在落针可闻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它摊着肚皮，睡得四仰八叉，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显然正在梦里畅游它的牛排海洋。
顾廷琛站在它旁边，已经维持那个微微俯身、指尖悬空的姿势超过一分钟了。冰冷的脸上看不出情绪，但微微蹙起的眉心和紧抿的薄唇，泄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
刚才那个饱嗝，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他某种难以言喻的、近乎神圣的期待感。把他从“触碰神迹”的边缘，拉回到了“这只是一条会打嗝的蠢狗”的现实。
他缓缓直起身，面无表情地将擦过指尖的手帕扔进旁边的垃圾桶，仿佛扔掉了什么脏东西。
唐雪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心里却为元宝捏了把汗。这位大哥的心思比地下的能量脉冲还难测，前一秒可能还把你当救世主，后一秒可能就觉得你玷污了他的皮鞋。
顾廷琛的目光再次落到平板屏幕上那条平滑得令人发指的能量曲线，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和专注。那点因饱嗝而产生的不快，迅速被更强大的、对数据和结果的追求所取代。
“稳定性持续提升，波动阈值低于历史最低值百分之四十。”他低声自语，指尖在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组复杂的数据模型，“生物电场耦合效率也在缓慢增长……或许……不仅仅是被动稳定……”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唐雪，眼神灼灼：“它平时……还有什么特别的表现？除了睡觉。”
唐雪心里一紧，谨慎地回答：“就……比较贪吃，贪玩，精力旺盛，有时候……比较拆家？”她努力把元宝往“普通蠢狗”的人设上靠，避免暴露太多项圈和“狗眼”的秘密。
顾廷琛的眉头又蹙了起来，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满意。“比如？它对特定的事物，是否有超出寻常的反应？声音？光线？或者……某种特定的物品？”
他在试探！他想知道元宝能力的边界和触发条件！
唐雪的大脑飞速运转。完全否认肯定不行，但全盘托出更危险。她必须给出一些真实但无关痛痒的信息。
“它……好像对大哥您书房那个旧摆钟走时的声音挺敏感？有时候会盯着看。”这是真的，元宝确实常对着摆钟歪头。 “还有……对地下室那扇铁门好像有点好奇，每次路过都想 sniff。” “哦对了，它好像不太喜欢傅先生那个地质顾问身上的味道，上次离老远就对人家叫。”这点更是大实话。
顾廷琛听得极其认真，眼神闪烁，似乎在快速分析和记录这些信息。摆钟（控制台）、铁门（入口）、地质顾问（敌对能量特征）……这些关键词显然触动了他的神经。
“很好。”他点了点头，似乎从这些零碎的信息中拼凑出了什么，“继续保持观察，记录所有异常，无论多细微。”
这时，元宝大概是睡够了，也可能是被两人说话的声音吵醒，哼哼唧唧地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它看到顾廷琛，习惯性地摇了下尾巴，然后注意力就被自己肚皮上的一撮乱毛吸引，开始专心致志地舔毛整理形象。
顾廷琛看着它这副蠢萌的样子，眼神复杂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研究者的冷静。他拿出一个造型奇特的、像测温枪一样的小型仪器，对着元宝扫描了一下。
仪器发出轻微的嘀声，屏幕显示出一组快速跳动的数据。
“生物电场强度稳定，能量亲和度维持高位。”他看了一眼数据，语气带着一丝满意，随即又吩咐道：“从明天起，每天‘工作’时间延长半小时。早晚各增加一次‘环境适应性训练’。”
唐雪：“……训练？” 又是什么新花样？
“就在这书房里。我会安排人放置一些……不同的物品和能量源，观察它的反应。”顾廷琛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你需要详细记录它的行为变化：注视时间、吠叫次数、是否靠近、是否回避、生理指标变化等等。数据会同步传输到我这里。”
唐雪听得头皮发麻。这是要把元宝当小白鼠啊！还制定了详细的KPI考核指标？
“这……会不会太辛苦它了？它毕竟只是条狗……”她试图争取一下。
顾廷琛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它的‘价值’，远超你的想象。这点‘辛苦’，是它存在的意义。”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求情的可能。在他眼里，元宝再受宠，也首先是一件珍贵的“工具”。
元宝对此一无所知，它整理完毛发，觉得有点渴了，晃晃悠悠走到房间角落它专用的、自动感应出水的镶嵌金边（顾星野买的）的水盆边喝水，发出哗啦啦的声音。
顾廷琛的视线跟着它，看着它喝水，忽然又问：“它的饮水量如何？排泄频率呢？对食物的偏好是否有变化？”
唐雪：“……” 连这都要数据化吗？！她感觉自己成了元宝的专属生活助理兼实验室记录员！
“还……还行吧？就正常狗那样……”她含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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