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紧紧贴着岩壁,缓慢且谨慎地朝着台阶退去,每一步踏下,脚下的碎骨便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好似这墓穴在幽幽地诉说着什么。那声音在寂静的洞窟中回荡,仿佛有无数双眼睛正透过黑暗注视着我,让我的后背不禁一阵发凉,心跳也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背后冷风不断,吹得我脖颈发紧,但我没敢回头。那第三声敲击过后,整个洞窟陷入死寂,连骸骨共鸣都停了。可我知道,这不是安全,是暴风雨前的静默。
台阶还剩七级。六级。五级。
就在我抬脚踏上第四级时,地面猛地一震。
不是震动,是踩踏。
沉重、稳定、带着金属与骨骼摩擦的钝响,从黑暗深处传来。一步,两步,节奏分明。它回来了。远古守卫没有被敲击声吓退,只是被暂时调离。现在它重新锁定了我。
我没有转身。不能转身。一旦停下,就是死路一条。
右腿旧伤处猛地传来一阵抽搐,膝盖瞬间没了力气,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倒。手掌重重地撑在地面上,尖锐的碎骨猛地扎进掌心,血一下子就渗了出来,钻心的疼痛让我忍不住闷哼一声。我死死地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撑起身体,此时左眼开始发热——竖瞳自动开启,原本黑暗的视野瞬间泛起一层橙黄,周围的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可我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因为我知道危险还在后面。
守卫的脚步越来越近。
三米。两米。
我终于回头。
它站在骨堆中央,比之前更加高大。铠甲缝隙中渗出暗红光晕,像是熔岩在化石内部流动。骨矛横握,矛尖朝下,拖在地上划出长长沟痕。它没有说话,但那种被锁定的感觉比任何言语都更清晰——我是猎物,逃不掉。
我艰难地挣扎着起身,右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摸到那把短刃还在,刀柄上满是黏腻的血污。我咬着牙抽出短刃,将其反手紧紧握在手中。回想起上一章用过的战术,虽然那次并没有取得太大的成效,但此刻我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只能拼一次。我紧紧盯着守卫,眼睛在它身上搜索着关节缝隙,心中盘算着如何才能进行近身突刺,给这个可怕的家伙致命一击。
它动了。
一步跨出,速度快得不像石像。骨矛横扫,带起一阵劲风。我侧身避让,右臂还是被边缘扫中,伤口撕裂,血喷出来。我踉跄后退,背撞上断崖边一根石柱,咔嚓一声,柱体裂开。
守卫举矛,直刺而来。
我矮身,从矛下钻过,同时挥刀砍向它右膝接缝处。刀刃切入铠甲边缘,发出刺耳刮擦声,只留下一道浅痕。它反手一肘砸来,我抬臂格挡,整条右臂瞬间麻木,短刃脱手飞出,坠入深渊。
我被撞得倒飞数米,胸口狠狠撞上另一根石柱,肋骨处传来锯齿般的钝痛,一口血喷出来。我跪在地上,喘不过气。视线模糊,左眼剧痛,像是有东西在颅内撞击。火种灼烧感顺着脊椎往上爬,鳞片在皮肤下蠕动,随时可能再次龙化。
守卫缓缓转过身,骨矛平举,矛尖对准我的咽喉。它一步步逼近,脚步沉稳,像在丈量死亡的距离。
我撑着地面想站起来,却发现左腿完全使不上力。刚才那一摔扭到了旧伤,现在整条腿都在发抖。只能单膝跪地,抬头看着它。
我死死地盯着它胸前的护心镜,那上面的裂纹相较于上一章又多了几道,如同蛛网一般肆意蔓延着。我的心中不禁涌起一丝希望,也许这就是它的弱点所在?但很快,这丝希望就被现实浇灭,我不敢轻易去赌。如今我手中没有符文贴,也没有绿火,更没有第二次机会,一旦攻击失败,我必将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我紧紧握着短刃,手心因为紧张而满是汗水,大脑在飞速运转,思考着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骨戒剧烈震颤,火种的灼痛蔓延至全身。意识开始模糊,眼前出现重影。不能再撑太久。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细微的动静。
不是脚步,不是风声,是爬行。
我艰难回头。
一个身影从骸骨堆后缓缓爬出。
是个孩子。约莫七八岁,瘦弱苍白,穿着破旧黑袍,脸上沾满骨粉。她低着头,双手撑地,像野兽一样往前挪。可她的动作很怪,不像是自己在动,倒像是被什么力量牵着。
她爬到我与守卫之间的空地上,停下。
然后,她缓缓抬起头。
双眼翻白,没有瞳孔,只有浑浊的灰白色。脖子僵硬地转动,直到对准守卫。接着,她张开嘴,发出一个不属于孩子的声音:
“住手。”
声音沙哑,却带着某种古老韵律。
守卫的动作顿了一下。
下一秒,那孩子的身体突然浮空,离地半尺。她双臂张开,像是被无形的线吊着。一股暗红色的光从她口中涌出,顺着喉咙往上,最终在头顶凝聚成一道人形轮廓。
红发,琥珀色眼睛,锁骨处有燃烧印记。
是艾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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