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飞得……太稳了。
稳得不像一块被抛出去的石头,倒像被什么无形的手精准地“按”向目标。
然后——
“轰!!!!!!!!!!”
不是“砰”,不是“咚”,是“轰”。
一种沉闷到极致、厚重到极致、仿佛大地本身在呻吟的巨响,从土丘方向炸开。
声音撞在山壁上,反弹回来,层层叠叠,在山谷里滚了好几遍。秦战脚下的地面明显地震了一下,几粒小石子从山坡上簌簌滚落。
紧接着,是遮天蔽日的烟尘。
土黄色的、浑浊的烟尘,像一堵突然升起的墙,从土丘处轰然腾起,迅速扩散,吞没了那面红旗,吞没了灌木,吞没了小半个土丘。细碎的土块、草屑、碎木如同下雨般“噼里啪啦”落在方圆几十步的地面上。
山谷里一片死寂。
只有烟尘还在翻滚,缓慢地上升、扩散,在晨光里变成一种肮脏的灰黄色。
浅壕那边,先是一片绝对的安静。然后,不知道谁倒抽了一口冷气,声音在寂静里格外清晰。
“娘咧……”
接着,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惊叹声、抽气声、压抑的惊呼声,稀稀拉拉地响起来。
“打……打中了?”
“何止打中……那土坡……”
“红旗没了!看见没?旗没了!”
秦战没动。他还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那片翻滚的烟尘。嘴里刚才不知不觉屏住呼吸,现在松开,吸进去的第一口气里全是尘土味,干涩呛人。
风渐渐把烟尘吹散了一些。
土丘露出了模样。
——那面红旗,连同插旗的木杆,已经不见了。
——土丘面向山谷的这一侧,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凹陷。凹陷中心最深的地方,目测能埋进半个成年人。周围的土层像被一只巨手狠狠地“掏”了一把,塌陷、龟裂,裸露出的新鲜泥土颜色深褐,和周围枯黄的草皮形成刺眼的对比。
——那块“城砖”已经看不见了。它要么深深嵌进了土里,要么……在撞击的瞬间就崩碎了。
秦战迈步往前走。
脚步有点飘,像踩在棉花上。靴子踏过被震落的土块,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越靠近,尘土味越浓,还混合着一股石头被暴力砸碎后的、淡淡的焦糊味——大概是剧烈摩擦产生的。
他走到土丘前,蹲下身。
凹陷边缘的土层裂开一道一道的缝,最宽的能塞进手指。他伸手摸了摸裂缝的边缘,泥土松散,一碰就簌簌往下掉。再往凹陷中心看,底部果然有一堆不规则的花岗岩碎块,最大的不过拳头大小,白惨惨的断口在土里格外扎眼。
真的……碎了。
不是裂开,是碎成了几十块。
“大人!”韩老四带着人也跑了过来,老匠师脸上的烫疤因为激动显得更红了,他指着凹陷,声音都在抖,“成了!真的成了!这力道……这力道别说土墙,就是包砖的夯土墙,挨上两三下也够呛!”
二牛跟在他身后,看着那个大坑,张着嘴半天,突然冒出一句:“这要是砸城楼上……得死一窝吧?”
这话说得很轻,但在场的人都听见了。
刚才还兴奋的工匠们,一下子安静了不少。几个年轻人脸上的激动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掺杂着惊惧的神情。他们看看坑,又看看彼此,没人接话。
秦战站起身,拍掉手上的土。
“数据都记下了?”他问,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平静。
“记、记下了!”一个年轻工匠连忙举起手里的木板,上面用炭笔画着简易的图示和数字,“抛射角度、配重、落点偏差……都记了。”
“偏差多少?”
“落点比旗子偏左了大概……五步。”工匠比划着。
“五步。”秦战重复了一遍,转向韩老四,“准头还要调。攻城的时候,偏五步,可能就砸到城里的民房了。”
韩老四一愣,连忙点头:“是是是,回头我们就调校机括和抛臂的平衡……”
“不是可能,”刚才那个年轻工匠忽然小声插嘴,他指着土丘后面隐约可见的、更远处的山壁,“是……肯定会砸到别的。这玩意儿,收不住。”
山谷里又静了静。
秦战看了那年轻人一眼——是之前在工棚里问“这玩意儿会不会反噬咱们自己”的那个学徒,好像叫……阿树。他眼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直白的、近乎天真的困惑。
“所以更要调准。”秦战移开目光,对韩老四说,“从现在起,所有测试,不仅要记威力,更要记精度。落点散布要控制在三步以内。”
“三步?”韩老四面露难色,“大人,这木头家伙,又是这么大劲儿,三步的精度……”
“想办法。”秦战打断他,“用更硬的木头做关键轴,用铜套减少摩擦,抛兜的绳子用浸过鱼胶的牛皮拧——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三步。”
他的语气不算严厉,但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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