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吃过早饭。
周黎晓跟婆婆和孩子依依惜别，这才上车离开。
*
一个月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周黎晓在科研院里，每天面对的都是实验和记录，除了吃饭睡觉，几乎所有时间都泡在实验室和资料堆里，与世隔绝。
她不知道，在她闭关的这一个月里，外面已然是另一番光景。
饭店的生意越发红火，几乎成了首都新贵和部分有门路人士宴请的定点场所。
万子铭的重心依旧放在经营饭店，几乎把首都有头脸的人见了多半。
他每天坐镇办公室，只是比起从前，更添了几分不动声色的冷峻，身边除了阿达，开始固定带着林溪。
林溪的变化是显着的。
她酒量原本不好，被迫练了一段时间，有长进，从一开始的两杯倒，到现在能面不改色地陪着喝下半斤白酒，虽然回去总会吐个昏天暗地。
不止如此，她顶住了压力，学会察言观色，学会在觥筹交错间，恰到好处地替万子铭挡掉一些不必要的纠缠和试探。
她尚显生涩，但有一次却足够镇定的用清晰英语，跟外宾商人交谈，陪万子铭谈成生意。
林溪的身份变得模糊。
对外，她是万总的“翻译”兼“秘书”。
在一些别有用心的人眼里，她也是万子铭身边可攻破的缺口。
有人试探过后，阿达私下里跟林溪谈过几次，提醒她务必小心，跟所有人保持距离，尤其要警惕试图通过她打听少爷接近少爷的人。
林溪一一记着，心里那根弦始终紧绷着。
真正跟在万子铭身边后，才见识到了这个政策孵化之下，这个生意圈子看似光鲜，实则背后隐藏的龌龊和风险。
她明白了万子铭一开始说的，做不了随时离开。
同时，也亲身体会，所以感受到了万子铭沉着冷静背后承受的巨大压力。
那个总是坐在轮椅上，看似脆弱苍白的少年，渐渐形象越来越高大，成为眼前这个在名利场上不动如山，眼神冰冷的“小万总”。
完全像是两个人，却又奇异地重叠在一起，一次次刷新她的认知。
林溪知道自己必须保持清醒，可却.....控制不住自己，只能在清醒的状态，任由自己一步步沦陷。
她真的崇拜万子铭，没有例外，任何人站在万子铭身边，都显得那么庸俗、那么平凡和普通。
林溪总是迷茫，迷茫完又很害怕，怕自己不小心越界，然后被万子铭逐出局，会有另一个女孩子来完全取代她的位置。
可害怕也无济于事，她还是喜欢万子铭.....
以前可能只是一点点，现在，却无法自拔。
*
除却林溪的变化，另外一个就是袁玉珠。
袁玉珠几乎每天都会去饭店，有时送汤，有时只是安静地坐在办公室里等儿子忙完，一起回小院。
万子铭对她的态度依旧冷淡，不过最早前那种排斥感，似乎也无形中减弱了。
至少，他不再跟袁玉珠说‘滚’，语气没有再很恶劣过。
偶尔在袁玉珠递过来温度刚好的茶水时，他会沉默地接过，然后嗯一声。
不去饭店的时候，袁玉珠会去贺家看外孙。
空闲时间留在小院里，就用心打理着家里的一切。
她把院子角落里移栽上了花草，修剪得整整齐齐，把每个房间都收拾得一尘不染，还研究菜谱，试图做出更合儿子胃口的饭菜。
虽然万子铭很少夸赞，但阿达和林溪会私下里鼓励她，说“少爷最近饭量似乎好了一点，今天又多吃了一碗”。
袁玉珠暗自高兴，颇有成就感，于是更爱研究新菜。
日子平静的缓缓流淌。
直到一天，一个消息传回来，打破了这种平静。
阿达急匆匆走进办公室，脸色是从未有过的难看，见袁玉珠也在，甚至都没顾上避嫌，直接禀话道：
“少爷，出事了。先生他.....”
话还没说完，袁玉珠手里的毛线针‘啪嗒’落地。
万子铭原本正在看一份合同，闻言抬起眼，目光沉静看了眼失态站起身的袁玉珠。
袁玉珠语声发颤：“出什么事？万肇他...怎么了？”
阿达脸色凝重，欲言又止。
万子铭皱眉催促：“慢慢说，说清楚。”
“跟着先生去广州的人断了联系。”阿达语速很快，“我已经安排人快马加鞭往广州赶，海外接头那边也已经递信出去，不过要等几天才能有信儿。”
话音落下，书房里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袁玉珠神情茫然且担忧，看向儿子。
万子铭沉默了几秒，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反应，在袁玉珠焦虑的等待下，他声腔暗哑说道。
“去请姐夫来。军部有自己的情报渠道，通讯比我们快。”
“好！”阿达点点头，连忙转身匆匆去了。
*
阿达离开后，书房里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袁玉珠站在原地，捏在一起的指尖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毛线团滚落在地上，她也无暇去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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