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债，终须血偿！”姜凡的语气斩钉截铁，“我辈修士，快意恩仇！今日，便以仇寇之首、叛逆之血，祭奠我忠勇将士在天之灵！”
“带祭品！”
令出如山。
早已在台下待命的刑律司精锐，闻令而动。他们押解着数十名形容凄惨、气息奄奄的俘虏，踏着沉重的步伐登上高台侧方的祭坛。祭坛以青黑巨石垒成，刻满古老的献祭符文，隐隐有血光流动。
为首的，正是已被彻底废去修为、斩断四肢、挖眼割舌，仅以丹药吊住一口气的凌绝！这位曾经的魔盟巨擘，如今只剩一具扭曲蠕动的肉块，被牢牢禁锢在祭坛中央的刑架之上，连痛苦的哀嚎都无法发出，唯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漏气声，眼中残留着无尽的怨毒与绝望。
其后，是十余名在最后关头仍负隅顽抗的小势力首领与顽固分子，个个披头散发，伤痕累累，被符链锁住周身要穴，封印了所有力量。
最后被押上来的，是二十余名身着残破暗金铠甲、即便沦为俘虏依旧挺直脊梁的“戮仙卫”。他们眼神桀骜，有的甚至嘴角挂着讥诮的冷笑，对即将到来的命运浑不在意。对于这些玄鸩魔皇亲手培养、灵魂深处烙有忠诚禁制的死士，姜凡没有丝毫转化的兴趣，留下只是隐患。
“验明正身！”刑律司主事李红玉厉声喝道。一旁书记官迅速核对名录、画像与气息，高声唱喏确认。
姜凡不再看那些祭品，而是再次面向灵柩与慰灵碑方向。他接过侍从奉上的三炷手臂粗细的暗金色“魂引香”，指尖灵火一闪，香烟袅袅升起，竟不散开，而是笔直向上，于空中凝聚成三缕淡金色的烟柱。
“众英灵在上，”姜凡手持巨香，肃然道，“今奉仇寇之血魄，涤荡乾坤，以安汝魂！愿尔等早登极乐，或轮回转世，再续前缘！霸天宗，永念汝功！”
言罢，他将巨香插入祭坛前方巨大的香炉之中。
“行刑！”
令下，刀光起。
十余名膀大腰圆、赤着上身、面涂朱砂的刽子手同时挥动门板般的鬼头巨刃。刀光森寒，划破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
“噗嗤！”
利刃入肉、断骨的闷响接连响起，并不如何响亮，却让台下所有人头皮发麻，心脏骤缩。热血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大部分被祭坛上的符文吸收，化作道道血光融入其中，小部分溅落在地，迅速渗入石缝。
凌绝那具“人彘”在最凌厉的一刀下彻底失去了最后一点生机，残破的头颅滚落。那些小势力首领或惊骇欲绝，或破口大骂，亦在瞬间身首异处。
戮仙卫们则大多昂首挺胸，甚至有人竭力高呼了一声含糊的“魔皇万岁！”，随即被刀光淹没。
数十颗头颅在祭坛上滚动，无头的尸身颓然倒地，浓烈到化不开的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与魂引香的奇异清香混合，形成一种极其诡异而庄严的氛围。
祭坛符文血光大盛，将所有亡者的血气、残魂尽数吞噬、转化。片刻后，一道混合着不甘、怨念、恐惧的暗红色光柱自祭坛冲天而起，却在达到十丈高度时，被空中早已布下的净化阵法层层消磨、净化，最终化作无数淡金色的光点，如同逆升的雨滴，纷纷扬扬，洒向下方的灵柩群与那座高大的石碑基座。
就在金色光点落下之际，姜凡与台上众长老同时出手，打出一道道精纯平和的灵力，汇入石碑基座。
“慰灵碑，立！”
轰隆一声闷响，笼罩石碑的雾霭无风自散，露出其真容。
碑高百丈，通体呈沉郁的玄青色，似石非石，似玉非玉，触手生温。
碑身正面，以凌厉如剑锋的笔触，刻着两个殷红如血、力透碑背的大字——“慰灵”。
碑身背面与两侧，则密密麻麻，以灵力铭刻着此战所有已知姓名的阵亡者，从吕铜、李斯，到最普通的士卒。
无名者，亦留有一片空白区域，以示不忘。
当那饱含血祭能量与众人灵力的金色光点融入碑身时，整座慰灵碑骤然放出一层柔和而坚韧的乳白色光晕。
碑身上那无数姓名，依次亮起微光，仿佛星辰闪烁，又似英灵颔首。一股难以言喻的波动以石碑为中心扩散开来，庄严、悲悯、抚慰，又带着一种铮铮不屈的英烈之气。
所有身处这股波动范围内的人，心中的悲恸、暴戾、不安竟被缓缓抚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力量与使命感。
许多凝视着碑上熟悉名字的霸天宗修士，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却紧紧咬着牙，不让泪水落下。他们知道，战友并未远去，他们的意志与功绩，已与此碑，与此地，与宗门气运融为一体，永世长存。
姜凡注视着光华流转的慰灵碑，缓缓舒出一口气。祭奠的环节，庄重、肃杀、甚至残酷，却符合这个世界的法则与宗门上下的期望。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这份用仇敌之血铸就的祭礼，是对亡魂最好的告慰，也是对生者最深刻的警示与凝聚。
他再次转身，面向台下十万大军。脸上的沉痛与肃杀渐渐敛去，一种属于胜利者与统治者的威严与慷慨，重新占据主导。
悲悼已毕，该当论功。
肃穆压抑的气氛，开始悄然转向另一种更为炽热的期待。祭坛的血腥气似乎被碑灵之光净化，风中也带来了远处隐约可闻的、酒肉预备妥当的香气。
“逝者已得安息，魂归慰灵。”他开口，声音通过阵法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沉稳有力，“而今，当论生者之功，酬今日之勋！”
“凡我霸天宗弟子，凡助我平定云梦之义士！今日，依功行赏，绝无偏私！”
话音落下，一旁侍立的刘宝立刻上前半步，展开一卷灵光氤氲的玉简，朗声宣唱：“请，首功之臣，上前听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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