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潭边的寂静并未带来安宁,反而像一张绷紧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母蛊雕沉重的呼吸声微弱如游丝,雷烬压抑的喘息则如同困兽,两种声音在幽蓝的冷光中交织,敲打着每个人的神经。
苏弥紧紧握着那枚温热的“母巢之心”,掌心传来的暖意与她内心的冰冷焦灼形成鲜明对比。她看着雷烬——他半跪在地,头颅深垂,肩膀剧烈起伏,那条刑天臂上的暗红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在甲壳缝隙间缓缓蠕动、明灭。刚才心晶散发的生命能量带来的短暂平静,正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更深处、更狂暴的暗流正在重新积聚。
“不能让他再碰这个。”鸦的声音低沉而肯定,他站到苏弥侧前方,隐隐隔在苏弥与雷烬之间,短弩虽未举起,但姿态已满是戒备。“他现在就像个快炸开的火雷,这心晶的能量对他可能是引信。”
“可……可雷烬大哥他很难受……”青翎小声道,语气充满不忍。
“再难受,也比彻底变成只知毁灭的怪物强。”鸦毫不留情,“苏弥,这东西你收好,绝不能让他有机会……”
他的话戛然而止。
因为雷烬缓缓抬起了头。
那双独眼不再是一片混沌的暗红,而是恢复了些许焦距,只是眼白布满狰狞血丝,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簇幽暗的火苗在燃烧。他脸上混杂着极致的痛苦、挣扎,以及一种近乎哀求的清醒。
“……给……我……”他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打磨过的喉咙里硬挤出来,“……一点……就一点……老子快……压不住了……”
他盯着苏弥手中的心晶,那种渴望赤裸裸,毫不掩饰,却又带着绝望的克制。他完好的右手死死抠着地面,指尖陷入坚硬的岩壳,鲜血淋漓,仿佛在用肉体的疼痛来对抗灵魂深处那吞噬一切的欲望。
苏弥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理智告诉她鸦是对的,心晶绝不能给。但情感上,看着雷烬这副模样,看着他在疯狂边缘为了保持最后一丝清明而自我折磨,她无法不动容。
“雷烬,坚持住。”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声音尽量放得平稳,“这心晶的力量不一定适合你,可能会更糟。我们……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办法?”雷烬咧开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汗水混合着污血从他额头滑落,“……还有什么办法?这鬼东西……在吃老子……从里面往外吃……”他猛地用右手捶打自己的胸口,发出沉闷的声响。
就在这令人揪心的对峙时刻,沉默良久的夸父遗族那边有了动静。
脸上带着闪电疤痕的长老,在两名年轻战士的护卫下,缓缓走了过来。他们身上都带着伤,看向雷烬的眼神依旧充满忌惮,尤其是对那条不祥的刑天臂。但当他们的目光扫过昏迷的母蛊雕,看到它颈侧催化痕迹消退、气息虽弱却趋于平稳时,眼中的敌意明显缓和了许多。
长老的独眼在苏弥脸上停留片刻,又看了看她手中的心晶,用那带着浓重口音的通用语沉声道:“外来的旅者,你们……救了羽裔的母亲。”
这是陈述,而非疑问。他们目睹了全过程。
苏弥微微点头:“我们不想与你们为敌,熵组织才是共同的威胁。”
长老沉默片刻,似乎在权衡。最终,他目光再次落在奄奄一息的母蛊雕身上,叹了口气:“它伤了根本,又失了心核精华,留在这里,很快会被巢床吞噬,或者成为其他掠食者的食物。”
“你们有办法救它?或者……带它离开?”苏弥立刻追问。
“离开‘母巢之腔’深处,不易,但并非无路。”长老缓缓道,“我族在此挣扎求生,知道一些相对安全的‘旧路’。可以带你们和它离开,去往靠近我族一处临时聚集地的边缘区域。那里……稍微安全些。”
这无疑是雪中送炭!不仅母蛊雕有了生机,他们这支伤痕累累的队伍也急需一个可以喘息休整的地方。
“条件?”鸦冷静地问。他不相信无缘无故的善意。
长老的独眼锐利地扫过他们:“两个条件。第一,远离我族的核心聚居地。第二……”他顿了顿,目光如实质般落在雷烬身上,“管好你们这个……被凶兵侵蚀的同伴。‘刑天’的气息,对我族而言是禁忌与灾厄。若他失控,威胁到我族,我们将不惜一切代价扑杀。”
条件苛刻,但合理。尤其是第二条,直接点明了雷烬是团队中最不稳定的炸弹,也是与夸父遗族合作的最大障碍。
“可以。”苏弥毫不犹豫地答应。现在最重要的是活下去,获得休整机会。“我们会尽力控制。”
“很好。”长老点头,不再多言,转身用族语吩咐了几句。几名夸父战士立刻上前,他们取出一些粗糙但坚韧的、仿佛某种巨型藤蔓编织而成的网兜和绳索,开始小心而熟练地准备搬运昏迷的母蛊雕。他们对这庞大身躯的处理显得颇有经验。
就在这时,众人手腕上的银色光环同时亮起,发出柔和的嗡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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