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行车轮碾过夜色,声音单调而沉闷。周逸鸣机械地蹬着踏板,冬夜的寒风像细针般穿透校服,刺在皮肤上,他却几乎感觉不到冷。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父亲那句“你操心不来”,还有沈雯晴电话里欲言又止的严肃,像两根细线,勒得他呼吸发紧。
拐进家属院时,已近十点。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几扇窗户还亮着灯——大多是高三学生的家。他把自行车锁进车棚,抬头望向自家客厅的光。母亲一定在等他。
钥匙转动门锁的声音在楼道里格外清晰。门开一条缝,暖黄的灯光溢出,夹着电视新闻的背景音。
“回来了?”母亲的声音从客厅传来,平静,却藏着一丝紧绷。
“嗯。”他应了一声,低头换鞋。
“去洗手,鸡汤还热着,我给你盛一碗。”周母站起身,走向厨房,动作利落,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周逸鸣放下书包,走进卫生间。镜子里的人影有些陌生——眼下泛着青黑,下巴冒出细密的胡茬,眼神里是挥之不去的疲惫。他打开水龙头,冷水拍在脸上,刺骨的凉让他稍稍清醒。
餐厅里,一碗热气腾腾的鸡汤已摆在桌上,旁边是两个刚蒸好的花卷。周母坐在对面,手里织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背心——是给父亲周国栋的。毛线针轻碰,发出细微的“咔哒”声,像时间的滴答。
“趁热喝。”她说。
周逸鸣坐下,舀起一勺汤。香气扑鼻,是母亲熬了一下午的老火汤,可他喝在嘴里,却如白水般无味。
沉默蔓延。电视被关了,只剩下他喝汤的轻响和毛衣针的节奏。他知道,母亲在等他开口。
果然,他放下勺子时,周母停了手。
“你爸刚才来电话了。”她语气平缓,却像冰面下暗流涌动,“他说你晚上打过去,说什么‘注意安全’‘小心车祸’,还特别提了梁领导?周逸鸣,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来了。周逸鸣握紧勺子:“我没说错。爸的工作本来……”
“本来什么?”周母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他,“你一个高三文科生,懂什么叫‘本来’?你爸在官场二十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需要你一个孩子来提醒?”
“可是——”
“没有可是!”她猛地站起,毛衣针掉在地上也未拾,“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你现在唯一的任务是学习!离高考不到两百天,你上次模考才年级四十八!这个成绩,能上什么好大学?”
周逸鸣张了张嘴,想说只是发挥失常,却终究咽了回去。他知道,争辩无用。
“你倒好,不琢磨怎么提分,整天想这些有的没的!”周母越说越激动,手指几乎点到他鼻尖,“车祸?安全?你怎么不琢磨琢磨你的历史大题?上次才得了三分!这种分数,怎么考重点?”
“妈,这两件事不冲突——”
“怎么不冲突?”她声音更尖,“你心思不在正道上,成绩能上去?我告诉你,天塌了有你爸顶着,有我们顶着!轮不到你一个小孩子来操心!”
周逸鸣低下头,盯着碗底残留的油星。无力感如潮水般涌来,比电话亭里更甚。他想说沈雯晴不会无缘无故警告他,想说父亲的工作或许真有隐忧——可这些话,在母亲眼里,不过是“不务正业”的借口。
“你看看你,什么表情?”周母语气里透出痛心,“我们辛辛苦苦供你读书,是让你胡思乱想的?你爸在单位熬了多少年,才有点起色?你要是考不上好大学,对得起谁?”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这些话他听了一千遍,每一句都像钝刀割肉,不致命,却疼得钻心。
周母见他沉默,语气稍缓,却更沉重:“逸鸣,妈不是不让你关心家事,但要分轻重。你现在最重要的是什么?是读书!是考大学!你看看院里那些没上大学的,去打工的、开出租的、待业的……你要想将来体面,就得走正路。”
她重新坐下,捡起毛衣针,声音低沉却坚定:“你爸为什么能在农业局站稳?就因为他当年考上了省农学院,正儿八经的本科!没有那张文凭,他能有今天?”
周逸鸣闭了闭眼。他知道,接下来是那套熟烂于心的“读书改变命运”论。
“古人说‘书中自有黄金屋’,到现在也没过时。”周母织了几针,抬头看他,“你爸单位新来的小张,研究生毕业,一来就是副科待遇。那些专科生,熬十年也上不去。你懂吗?”
“妈,我不是不努力……”他声音沙哑。
“不是不努力,是心不在这儿!”她眼神锐利,“你要真想帮家里,就给我把成绩提上去!考个好大学,将来进体制,才是真替你爸分忧!你现在瞎操心,除了耽误学习,还能做什么?”
她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手机我收了,周末再给。晚上除了学习,什么别想。你爸的事,不许再插手。听到了没有?”
周逸鸣看着她——那张被生活磨出细纹的脸,那双盛满焦虑与期望的眼睛,那不容置疑的权威。他最终只点了点头:“听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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