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娘们说得义正词严,无非是利用此事PUA老子,他诸事提不起兴趣,窝在屋里看邸报,快中午时候侍女来报,听说骆指挥登门,让爱丽丝备宴,亲自去迎。
骆椿依旧是一身朴素打扮,忠厚的国字脸上堆满了和煦笑容。
张昊口称有失远迎,忙不迭把老叔请进客厅,嘘寒问暖,做足晚辈礼数。
这位老叔其实年纪不大,正当壮年而已,和老茅一个德行,爱自称老夫,毕竟人家的孙子都会和尿泥了。
“离京前我专门去贵府一趟,老封君身子骨还硬朗,你爹托我带句话,让你办完正事早日回京,其余没说啥。”
张昊肃容称是,称谢请茶,骆家长辈是先帝潜邸老人,他是先帝女婿,人情关系就是这样攀起来的。
“老叔,圣上怎么说?”
“传的口谕,就一句话,命我等前往西域各处关隘点视,据实奏闻。
路过西宁卫,陈洪请我喝酒,他那边得到的旨意和我差不离。
关西七卫之地收复,圣上告庙,去先帝陵祭拜一回,哭成了泪人,哎。
朝堂上下,都觉得局势变化太快,有点难以置信,跟做梦似的。”
骆思恭夹着烟卷,擦擦眼角泛上来的潮水,唏嘘感慨不已。
张昊见爱丽丝过来,又引着老叔去偏厅。
与他预料的一样,对方来西域是为皇帝充当耳目,属于正常差遣。
锦衣卫经常出外差,奉命参与出边巡哨、催缴物资、督办工程、侦缉案件等事务,或和东厂一起行动,或与都察院御史一起执行,互相监督。
而且锦衣卫有独立缉捕和司法权,在侦察巡视的同时,可以随意抓捕上至权贵、下至百姓的不法之徒,所以隆庆根本用不着刻意交代什么话。
“素嫃给我说过,先帝也想收复河套、西域,每次动念,都被奸佞搪塞阻拦,如今瓦剌诸部半数归降,可见只要朝廷下定决心,任何敌人都是土鸡瓦狗。”
骆椿连连点头,斜一眼出去的两个异域美人,夹一筷头凉调海带丝填嘴里。
“我听陈洪说,那位叶尔羌公主是你小妾?”
“一个落魄贵女罢了,她有个弟弟,一心想夺回汗位,马栋轻而易举拿下和阗,就是借用了他的旗号。
眼下大军正在休整,南疆地广人稀,产出有限,不说牲口,正军、民夫、俘虏十来万,每日耗费惊人。
南疆八镇,多在漠北,雷参将的进度因此有些慢,胖东来打算尽快设立郡县,稳定民心,我觉得可行。”
骆椿干了一杯殷红的葡萄酒,低声道:
“刘守有让我采买玉石,说是受国丈所托,陈如松也托我照看玉石生意,来这边陈洪又让我帮衬贩奴生意,其余找我请托的货色更别提,我头都大了啊。”
邸报有载,刘守有是现任锦衣卫掌印,爷爷做过三边总督,因功得了一个锦衣卫指挥的世袭指标,带俸闲差罢了,后来陆老三发配充军,身家清白的刘守有入了隆庆法眼,就此鱼跃龙门,执掌缇骑。
玉石是鸭儿看主要出口商品和经济支柱之一,加上裘花发动舆论机器宣传,西域遍地宝石的段子,已经哄传大明,权贵富商无不垂涎欲滴,当然,这在张昊看来是大好事,人气就是财气嘛,沉吟道:
“这边玉有两种,产自和阗河里的最佳,百姓泅水入河可捞,大约和采珠类似,不过城里的玉石作坊不成气候。
还有矿玉,载玉山距本地月余路程,山路艰险,进山采玉要带一年口粮,赶上打仗,矿工都被鞑子拉去充军了。
往年鸭儿看和吐鲁番沆瀣一气,售卖贡使职位,商人竞价买职,诡称贡使,垄断玉石买卖,导致国内玉价高涨。
西域设立行省的经费,还要靠玉矿,若是任由大伙肆意采买,国内玉价就要跌,生意不能这么做,要先立规矩。
老叔转告大伙,眼光要放长远些,矿山可以包给他们,但要成立公司,上市弄到钱还要修路,按部就班,如何?”
“贤侄言之有理,这些人的吃相着实太难看,公私兼顾才是长久之道,岂能竭泽而渔,我会给他们去信。”
“老叔就不动心?”
张昊斟上酒笑问。
骆椿续了一支香烟,露出狡黠的笑容。
“当年在中州,你劝我弄个水泥厂,那时候我真不敢伸手架势,不过西域不同,一家人不说外话,天高皇帝远嘛。
马芳的军报到京,一个二个眼睛都红了,谁不想过来捞银子?我一个坐冷板凳的,根本没想到馅饼会砸在脑袋上。
接到口谕,我连夜就出京了,没想到那些勋贵家的接二连三派人追赶,说得我心痒痒,此番机遇,决计不能放过。”
瓦西丽莎端着一个大砂砵进来,盖子掀开,是个油焖大头鱼。
馥郁香气扑鼻,诱人食欲,骆椿举筷夹食,又取勺子舀汤,赞不绝口。
“鲜汤如牛奶,肉嫩如豆腐,妙!不过吃鱼须得白酒才爽口,啥鱼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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