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白计划七月中离家赶考，
沈昭禄跟李和的婚事，在六月举办。
沈大山家人缘好，帮忙的人多，席面自然也多。
王烬提前半月往沈家送肉，各类野味堆得满满当当。
沈昭白也住回家里，跟着帮忙。
李和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心细如发。
一次跟王烬上山抓到锦鸡，
没第一时间带回家，反而回了王烬的小院，
抓着鸡屁股翻找，挑出最漂亮光亮的几根尾羽拔下来，
用细绳绑成一个圆环，正前方穿上几颗无患子打磨的珠子，
来来回回弄了好几天，终于制成像样点儿的羽冠发饰。
李和家就是普通的庄稼汉，家境一般，
沈家看中李和父母善良和气，李和也踏实靠谱，
加上沈昭禄跟他打小关系好，双方都对这桩婚事很满意。
李和拿不出太贵重的东西，就想自己做一件，
成亲那天给沈昭禄带上。
锦羽本就色彩鲜艳，戴在发间，被太阳光一照，
反射出彩虹般绚丽的光彩，像把整座山野的春光披在身上。
当天观礼的姑娘，没有不羡慕的，
为此，附近村子还掀起一阵带羽尾发饰的潮流。
王烬托着脸，陷入沉思。
他现在没再跟之前那般，为沈昭白的离开焦虑惶恐，
看见李和给禄姐做发饰，
整天坐院里专心沉浸的样子，
心生羡慕。
他也想给沈昭白做一件。
王烬想了许久，都没想出能送他什么。
他过去近二十年人生，实在无聊空乏，
没什么珍贵的东西，连痕迹都很少留下。
做什么都感觉拿不出手，显不出他的心意。
正发愁呢，沈昭白喊他，
沈昭白坐在床边，
看王烬过来，蜷着手朝他晃了晃，带起一阵细碎轻脆的铃铛声。
王烬脚步一顿，
怎么看怎么觉得，沈昭白在招自家养的狗。
王烬快步过去，直接把人扑倒，按着一顿亲，
“沈昭白，我们洞房好不好？我想洞房。”
这种话，王烬隔段时间就要说一次，
缠着沈昭白，直白的表达意愿。
很低级的引诱方式，
后果是，天热后，沈昭白真的提出跟他分床睡，
理由是专心读书，不能分心。
王烬同意，有了自己的床，
只是经常性的，半夜爬沈昭白床上蹭位置。
沈昭白想着科考，尚能分散注意力。
王烬不行，
他以前的日子只有吃饭睡觉，
现在不用担心温饱，又没事可干，只剩下想沈昭白，
想得心烦气躁，燥热上火。
前段时间，鼻翼处还生出两个不大的火包，都是他散不掉的火气。
“阿烬不怕我考试分心了？”
“怕……”
他知道这样不对，
可每次看见沈昭白，很难忍住。
这还要怪沈昭白，
是沈昭白给他这方面的启蒙，不然王烬不可能想到。
“我好喜欢你。”
王烬贴上他的脸，对沈昭白皮肤传出来的独有味道上瘾。
“阿烬现在连喜欢都知道了？”
沈昭白笑眼弯弯，摊开掌心，露出挂在指头上的东西。
鹌鹑蛋大小的小银锁，下面缀三枚黄豆大小的铃铛，
稍稍一晃，叮铃铃乱响，
离近些听得清楚，超出三步远，细碎的声音就会被当成错觉。
王烬抓住他的手，取下银锁拿手里看，不忘回他，
“李和说，他从小就喜欢禄姐，
想到禄姐就开心，想每天看见她，想娶她回家过一辈子。”
王烬在沈昭白脸上蹭了蹭唇瓣，
“那我肯定也喜欢你，从看见你第一眼就喜欢。”
不知哪来的攀比心，王烬又补了句，
“比李和喜欢禄姐还要喜欢。”
“幼不幼稚，”
沈昭白宠溺刮他的鼻子，不忘说教，
“每个人的真心都是独一无二的，不用比，也没有可比性。
我知道，阿烬一定是世界上，最喜欢我的人。”
“嗯，”
王烬赞同点头。
很多话他不知道怎么说，沈昭白总能明白。
“这是我出生时，家里拿所有银子打制的银锁，
我小时候身体不好，爹娘想用全家积蓄攒一攒福气，
给我带身上，保佑我平安长大。”
沈昭白拨了拨不大的银锁，扯着红绳绕王烬脖子上，
“有些小，带脖子里不显什么，给阿烬保平安。”
“这怎么行？”
这种从小带到大的东西，怎么能随便送出去？
王烬不愿意收，说着往颈间细绳上扯。
“定情信物，”
沈昭白笑着止住他的手，
“我看阿烬很是羡慕二姐跟李和的婚事，
有了定情信物，
以后找我兑现婚约也有底气。”
王烬成功被“定情信物”四个字说服，
没再动手，抿抿唇默认接受。
对上沈昭白含笑的眸子，后知后觉生出羞意，抱着人又亲又啃。
“沈昭白，沈昭白……”
王烬真的不知道，
如果沈昭白走了，他该怎么办？
他的日子还能怎么过。
沈昭白本来就是他生活的全部，
是一棵树扎进土里的根，
没了树根，树活不成。
“你不去科考了好不好，我们就住这儿，我会努力让你过好日子。”
王烬头脑发热，口出狂言。
沈昭白只笑笑，对上他的眼睛，说了声“好”。
王烬吻他的动作顿住，仰起头，皱眉看他，
“你瞎说什么？”
王烬被他一个字气到，浑身不满撑起上半身，
“沈昭白，你怎么能开这种玩笑！”
“不是阿烬说……”
“我胡说的！”王烬捂住他的嘴，眸光气汹汹的，“沈昭白，你是不是有病！”
是不是他带坏了沈昭白，
才让沈昭白有了这样安居一隅、得过且过的心思？
王烬瞬间开始反思自己，
也不缠人了，
坐起身跟他分开，下了床，坐回侧边自己睡的土炕上。
抱着胳膊生闷气，
时不时扫过来视线，看沈昭白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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