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青崖寨。
杨妙真站在寨墙上,望着山下乱成一团的敌营,已经整整一个时辰。
副将不敢打扰,只默默立在身后。他知道,郡主不是在看,是在等。
等一个时机。
“传令。”杨妙真忽然开口,“今夜子时,全军出寨。”
副将一惊:“郡主!咱们只有两千多人,山下敌军虽乱,仍有七八千之众……”
“不是去硬拼。”杨妙真打断他,“是去送他们一程。”
她转身,目光清冷如霜:“豪绅与白莲已经翻脸,今晚必然还要火并。咱们趁乱杀进去,不杀人,只放火、喊话。告诉豪绅:白莲教今夜要偷袭他们大营。告诉白莲教:豪绅已经向圣元告状,要借官兵之手剿灭他们。”
“这……”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杨妙真唇角微扬,“只要他们心里有鬼,这火就烧得起来。”
副将恍然,领命而去。
当夜,子时三刻。
青崖寨寨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两千余义军鱼贯而出,分成数十股小队,如溪流入海般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豪绅大营东侧火起。
“白莲教来偷袭了!”
喊声未落,西侧又起火。
“豪绅勾结官兵,要杀咱们灭口!”
白莲教营地同样乱作一团。
火光、喊杀、咒骂、哭嚎,混杂在一起。有人趁乱抢劫,有人借机报仇,有人根本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跟着人群乱跑。
圣元监军哈里麻从睡梦中惊醒,冲出营帐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倒吸一口凉气——两座营地都在燃烧,双方人马混战成一团,根本分不清谁是敌人谁是友军。
“住手!都给我住手!”
他的喊声淹没在混乱中。
混乱持续到天明。当阳光照亮焦黑的营地时,豪绅与白莲教双方各死伤百余,粮草被焚过半,营地几成废墟。
而青崖寨寨墙上,杨妙真负手而立,静静看着山下。
“郡主神机妙算!”副将兴奋道。
杨妙真没有接话。她只是望着山下,眼中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极淡的疲惫。
“传令,”她说,“休整三日。三日后,突围。”
“突围?咱们守得好好的……”
“守得好,是因为敌人内乱。”杨妙真转头看他,“等他们反应过来,内外勾结一致对外,青崖寨就是死地。”
副将凛然:“是!”
杨妙真又望向东北方向。莽山的轮廓隐在晨雾中,若有若无。
飞羽,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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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一,蠡湖。
林湘玉坐在新找到的隐蔽据点里,就着昏暗的天光,写着什么。
据点是一处废弃多年的渔村,芦苇深深,水道蜿蜒,若非本地老渔户带路,外人根本找不到。三十余人挤在几间摇摇欲坠的土坯房里,虽简陋,却终于不必时刻提心吊胆。
“姑娘,李璮那边有动静。”兴龙卫联络员匆匆进来。
林湘玉搁笔:“说。”
“圣元水师撤走三艘战船后,李璮慌了。他派亲信去江阴解释,说布料和信件都是莽山栽赃。圣元那边将信将疑,暂时没动他,但也没把战船还回来。”
“然后?”
“然后……”联络员压低声音,“李璮开始清洗水寨内部。凡是与莽山有过接触的、从前是红袄军旧部的,都被他盯上了。昨夜,他杀了三个人,说是‘莽山奸细’。”
林湘玉沉默片刻。
“那三个人,真是咱们的人吗?”
“不是。”联络员摇头,“都是跟了他多年的老部下,只因劝过他‘不要与莽山翻脸’,就被扣上帽子杀了。”
林湘玉眼中闪过一丝悲悯,随即被冷静取代。
“他越杀,人心越散。”她说,“派人暗中接触那些被清洗者的旧部,告诉他们:莽山随时欢迎他们过来。不一定要现在,等他们想清楚了,随时可以。”
“是。”
联络员正要退下,又被叫住。
“等等。”林湘玉从怀中取出那双手套——已经缝好,叠得整整齐齐,“这个……想办法送到莽山。”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告诉他,我很好。”
联络员双手接过,郑重点头。
林湘玉转身,望向窗外芦苇摇曳。春风吹过,绿浪起伏,沙沙作响。
她忽然想起,离开莽山时,也是这样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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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三,莽山。
荆十一和扩廓并肩站在山崖上,俯瞰下方谷道。连日袭击,圣元军粮道已近乎瘫痪。兀良合台被迫分兵三千护粮,推进速度骤降,士气也一落千丈。
“扩廓将军,你这招真毒。”荆十一难得夸人。
扩廓摇头:“不是毒,是草原上打狼的法子。狼群要围猎,就得先断粮。断了粮,狼就慌了。”
“那咱们现在断的是哪匹狼?”
“兀良合台是头狼。”扩廓指向远处圣元大营,“但他下面,还有一群狼崽子。粮道一断,狼崽子们就要抢食。抢着抢着,自己先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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