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说李虺腹内暗哂荀攸与梁山“智多星” 吴用略有几分相似,面上却肃然正色曰:“公达何必亲身犯险?赵将军本东平国寿张县人,素谙地理。况此去乃袭扰之师,非为攻城略地。只需依‘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退我追,敌疲我打’之策,料刘岱亦难奈赵将军分毫。”
李虺虽觉荀攸之言有理,然欲携其归豫章之心甚切,情急之下,竟将那记忆模糊的游击战十六字诀脱口而出。
荀攸对曰:“明公金玉良言,然赵将军未必能尽悟其髓。攸愿先助赵将军于梁山立稳脚跟,待明公大破刘表之后,遣管将军重掌青州之日,再往明公帐前效力不迟。”
李虺见荀攸意决,只得不再强留,叹曰:“公达既执意如此,李虺不敢强勉,便从公达之意。”
兵贵神速,既决意回师豫章以御刘表,李虺遂不再迁延,即命赵独龙与管亥交割余兵,整束行装。
临行之际,李虺忽觉称赵独龙为 “赵将军”,终缺亲近之意;若呼其本名 “赵丙”,又殊为不雅。遂欲为赵独龙取名赐字,以固君臣之契。
奈何自身文墨浅疏,不得已转请荀攸、戏志才相助,曰:“志才、公达,吾欲为赵将军取名赐字,然胸无点墨,还望二位费心,为赵将军择名定字,何如?”
荀攸与戏志才闻言心领神会,微笑捻须。俄顷,戏志才眼中精光一闪,瞥向荀攸,荀攸含笑颔首。戏志才遂进言曰:“主公,忠观赵将军忠勇猛鸷,可名‘冲’。‘冲’者,撞击也,又含向上进取之意,正合赵将军悍勇之姿。”
荀攸接语道:“赵将军原名‘丙’,乃行三之故,确属不雅。‘冲’字取之甚善,攸复得一‘汉’字,可为表字‘叔汉’。”
李虺闻言茫然,未解 “汉” 与 “冲” 之关联,亟问曰:“公达恕李虺鲁钝,不知‘汉’字与‘冲’字有何干系,何以用‘汉’为表字?”
荀攸抚掌笑道:“明公岂忘‘霄汉’之词?‘汉’者,天河也。天河悬于九霄之上,非‘冲’而不能上焉!”
李虺闻言大悟,赵独龙自此方有得体之名,不复以那半带侮辱的绰号相呼。
恰逢赵独龙与管亥交割兵马归来,李虺遂将二人共拟之名告之,曰:“赵将军,适才军师为汝取名‘冲’,荀先生为汝取表字‘叔汉’。自今日起,弃旧名不用,改名赵冲,字叔汉,何如?”
“多谢主公!赵冲不才,愿肝脑涂地……”
赵冲得赐名姓,当即叩首拜谢,方欲沥血表忠,却被李虺亲手扶起,断其语曰:“切莫谢我,当谢军师与荀先生,此名此字,皆出二人之手。再者,休提肝脑涂地之言,当留有用之躯,他日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方为正途。”
汉家旧制,身有残疾、容貌有缺者,不得出仕为官,虽小吏亦无其格。赵冲眇一目,面有两道刀疤,依汉律,此生绝无仕进之望,更遑论建功立业、光耀门楣。昔夏侯惇终身只任魏官,不受汉职,亦因其中矢眇目,有碍汉官威仪之故。
然李虺对此全不在意,唯才是举,不以外貌取人。若此名不见经传之赵冲果有真才,且能倾心效命,异日必当重用。
收编兵马,赐定姓名,李虺当即率众返回长贵亭。唯回程携六千兵马并若干辎重,行程自当迟缓。途中,李虺问戏志才长贵百姓去留之策,戏志才对曰:“长贵百姓不宜迁徙。若携民而去,盐田必成虚设,青州黄巾失其觊觎之心。且管亥、程普、韩当南下御敌,不过权宜之计,战事既平,仍需重返青州。长贵百姓当安于本业,无需同往。”
得戏志才之策,李虺思路益明。为争时日,先遣管亥、程普归长贵,集结兵马,安抚百姓。又以管亥之名传檄青州黄巾各部,言豫章将与荆州刘表交兵,兵力不足,管亥将率长贵部众南下助战,令各部约束部曲,专事农桑。
有此先期布置,待李虺与戏志才引赵冲六千之众赶至长贵时,管亥已将城中兵马尽数集结。实有兵力一万二千余,合赵冲所部六千余,总计不足两万。
然程普、韩当所部两营骑兵,加以管亥亲卫骑兵,共计一千七百余骑,所配战马却近三千匹。人畜合计,已逾两万之数。
幸得随行船队原按两万兵马筹备,且预留富余,堪堪容得。遂于李虺抵长贵前一日,管亥便令集结兵马登舟南下。及李虺至,长贵亭仅余三千户百姓与最后千余兵马。合兵七千,另携战马千余匹,一同登舟,扬帆向豫章而去。
船队连夜航行,至长江入海口,与先行船队汇合,溯江而上。不日,便抵柴桑水军大寨。
李虺与戏志才方登岸,关羽、周仓等将便随郭嘉前来迎接。李虺见本应留守南昌之郭嘉、陈到亦在其中,心知荀攸之言已然应验。观郭嘉神色从容,料事态尚未至急迫,遂先与众人一一见礼,未敢冷落诸将。礼毕寒暄,众将簇拥李虺直入水军大寨议事堂。
众人落座,李虺环扫堂中诸人,转向郭嘉道:“奉孝自南昌来此,恐非专为迎接志才与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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