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洋没躲。
他抬手,五指张开,金光裂缝骤然扩张,竟将那道阴气丝线吸进掌心,像吞下一缕烟。
丝线入体,他肩胛骨缝里“咔”一声轻响,金纹暴涨三分,皮肉微微鼓起,又瞬间平复。
判官终于转头。
看清来人,他瞳孔一缩,手一抖,第二张契约纸飘落在地。
不是惊惧,是错愕——这气息……不该存在。
可萧洋已经动了。
他反手抄起那尊业火盆,铜盆滚烫,焰苗舔着他手背,燎起一圈焦痕,他连眼皮都没眨。
盆口朝下,兜头扣向判官面门。
“你烧你的,我帮你吹旺点。”
业火扑面。
判官本能仰头后撤,可晚了。
盆沿卡住他颧骨,幽焰瞬间贴上眼睑。
阴魂之躯不畏刀兵,却怕业火——那是地府自己炼的刑具,专灼神识,焚因果。
他喉头猛地一哽,施法手势僵在半空,指尖掐到一半的“断魂咒”硬生生中断,舌尖血珠涌到齿根,又咽了回去。
就在这半息窒息里——
阴影从案几下方暴起。
不是人形,是刀。
一柄通体漆黑、刃口无锋的短刺,自地面阴影里拧身而出,刺尖寒光未至,先有三道分魂虚影已钉向萧洋后心——这是影卫阿大的杀招:刺未到,魂先裂。
萧洋没回头。
他听见了。
听见阴影撕裂时那声极细的“嘶”,听见阿大左膝关节因常年伏地而发出的微响,听见他呼吸比判官慢半拍——说明他早埋伏在此,等的就是此刻判官失神的窗口。
但萧洋不需要回头。
马小玲动了。
她右腕一翻,收魂伞“唰”地旋开,伞面未撑全,只转了半圈,却像飓风眼中心突然塌陷。
阿大刺势本如离弦之箭,突遭这股逆向吸力,整个人向前踉跄半步,刺尖偏斜三寸,擦着萧洋后颈掠过,割断两根发丝。
马小玲左手已握桃木剑柄,剑不出鞘,只以鞘尾疾点阿大右肩井穴。
阿大侧身欲避,却见她剑鞘忽地一沉,借着伞面旋转的惯性,鞘尖如毒蛇吐信,精准卡进他琵琶骨缝隙——不破皮,不流血,只让整条右臂瞬间发麻,持刺的手指一松。
短刺坠地,叮当一声。
萧洋这才缓缓松开扣住野火盆的手。
盆底还压着判官鼻梁,幽焰舔着他睫毛,焦味弥漫。
他垂眸,看着判官因剧痛而扭曲的脸,看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混着业火灰烬,在乌金地砖上砸出一个个小黑点。
然后,萧洋抬起左手。
掌心朝下,悬停在判官案头那方墨玉官印上方三寸。
印面刻着“罚恶司·注销权·五品执簿”十二个阴文,印泥是新敷的,油亮如血。
他指尖未触印,金光却已丝丝缕缕垂落,如活物般缠绕印身。
印面微震。
不是反抗,是……识别。
一种沉睡已久的、被强行唤醒的共鸣,在墨玉深处悄然苏醒。
萧洋喉结一滚,没说话。
可判官忽然睁大眼,死死盯住他左胸内袋——那里,《众生劳务总本》正隔着衣料,一下,一下,搏动如心。
金光没入墨玉官印的刹那,萧洋左胸内袋里的《众生劳务总本》猛地一烫——像块烧红的烙铁贴着皮肉跳了一下。
他没低头,但听见了。
那不是心跳。是册页在翻动,无声,却震得他肋骨发麻。
判官喉结上下滚动,业火还在他眼皮上舔舐,焦糊味混着冷汗往下淌。
他想运阴气逼退火焰,可神识一动,就撞上印面反涌回来的金纹——那不是压制,是“校验”。
像老衙门里盖错章后,公文自动浮现朱批:“此印无效,权属待溯”。
萧洋的手掌压得更沉了。
金光不再缠绕,而是渗进去,顺着阴文刻痕往墨玉深处钻。
整方印开始发颤,不是抗拒,是唤醒——沉睡千年的底层协议被暴力调用,一道暗金色符链自印底浮出,如活蛇游走,瞬间咬住办公区四角铜铃、梁上悬镜、地砖缝隙里的蚀刻阵眼。
嗡——
不是声音,是空间本身在改写。
长廊尽头本该亮起的“急召·罚恶司”血符灯,倏然熄灭;墙内隐线中奔涌的求援阴流,被硬生生拧转方向,倒灌回阵心,化作一道灰白雾障,无声漫开,封死了所有门窗缝隙。
连空气都变稠了,带着铁锈与陈年纸灰的味道。
马小玲伞尖微抬,余光扫过门楣——那里原本浮动的“地府三级应急通联”符纹,正一寸寸褪色、剥落,露出底下被覆盖多年的旧字:“禁井守界·非诏勿启”。
她指尖一紧。
(这阵……不该是判官能启的。是更高层埋的伏笔?还是……本来就在等这一刻?)
判官终于撑不住了。
他猛地抬手去抹脸,业火灼得他指尖蜷曲,可比痛更尖锐的是恐惧——他认出来了。
那金纹的走向,那符链的咬合逻辑,根本不是阳间散修能懂的。
是地府最古早的“权柄原码”,只录于阎君亲批的《幽冥律·总纲》残卷里,连判官殿藏书阁都没资格存拓本。
“你……你是……”他声音劈了叉,像砂纸磨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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