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面湖到青木宗遗址的最后一百里,是陶乐在这个世界走过的最漫长的路。
不是因为距离,而是因为环境。随着不断深入荒原腹地,混沌的浓度呈指数级增长。空气中悬浮的血色颗粒已经稠密到需要用手拨开的程度,每次呼吸都像在吞咽带刺的粘液。地面不再是单纯的肉质,而是分化出各种令人作呕的器官组织:大片的、搏动的“肺叶”区域,每次收缩都喷出腥甜的血雾;连绵的、布满褶皱的“肠道”地形,表面分泌着消化液,踩上去会腐蚀鞋底;甚至还有类似大脑皮层的“沟回”地带,踩上去软绵绵的,会引发整片区域的剧烈抽搐。
林青雨的伤势在恶化。她几乎是被陶乐半背半拖着前进,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清醒时,她会用仅剩的右手握紧玉佩,嘴里喃喃念着一些青木宗的经文,声音微弱却坚定。迷糊时,她会抓住陶乐的手臂,喊“师兄别走”,或者“师父救我”。
陶乐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去。系统仍在深度休眠,只能依靠肉体硬抗环境侵蚀。皮肤表面已经布满了细小的、暗红色的斑点——那是混沌粒子渗透的初期征兆。更糟的是左臂的旧伤,在连续战斗和恶劣环境的影响下,伤口开始发黑流脓,每一次动作都伴随着撕裂般的剧痛。
但他们不能停。
玉佩散发的青光越来越亮,像指南针般坚定地指向某个方向。沿途遇到的混沌造物也越来越多、越来越强,但奇怪的是,它们大多只是远远窥视,并不靠近——玉佩似乎形成了一种威慑。
直到第三天正午(如果血色天空的亮度变化能算正午的话),他们终于抵达了目的地。
青木宗遗址。
与其说是“遗址”,不如说是一座由血肉和骨骼重建的、扭曲的“宫殿”。
曾经的山门石阶,如今变成了由无数脊椎骨拼接而成的螺旋阶梯,每一节脊椎的骨突都长满了暗红色的肉芽,像无数只眼睛在窥视。原本的护宗大阵基座,现在是一个直径百丈的、不断搏动的血肉圆盘,表面镶嵌着密密麻麻的头骨,头骨的眼窝里燃烧着幽绿色的鬼火。
更远处,依稀能辨认出曾经的建筑轮廓:大殿的飞檐变成了伸展的肋骨,屋瓦是重叠的指甲盖,廊柱是粗壮的、布满血管的肌肉束。整片建筑群都在缓慢地蠕动、呼吸,像一具沉睡的巨兽。
而在遗址正中央,矗立着一棵“树”。
那棵树高达数百丈,树干是由无数扭曲的人体纠缠而成,树枝是伸展的手臂,树叶是干枯的皮囊。树冠处,悬挂着成千上万个“果实”——每个果实都是一颗还在搏动的心脏,由血管般的藤蔓连接着树枝。
树根深深扎入大地,而树根最密集的地方,有一个漆黑的、深不见底的洞口。洞口边缘,血肉组织呈螺旋状向内收缩,仿佛某种巨大生物的食道。
玉佩的青光,笔直地指向那个洞口。
“阵眼……核心……”林青雨虚弱地抬起头,看向那棵树,眼中闪过极深的痛苦,“万木长春大阵的‘生命之树’……被污染成了这个样子……”
陶乐扶着她,在距离洞口百步外的一处相对完整的石基上坐下。这里似乎是某个偏殿的残留,石基表面还保留着模糊的雕刻——仙鹤、祥云、灵草,与周围血肉地狱的景象格格不入。
“你留在这里,”陶乐说,从外卖箱里(虽然系统休眠,但箱子本身的材质似乎对混沌有抗性)取出最后一点干粮和水,“我去洞口。”
林青雨抓住他的手腕,力气大得惊人:“带我……一起去。”
“你走不动了。”陶乐平静地说,“而且,云栖子说需要我独自进入他的意识。你进去,可能会被混沌污染同化。”
这是实话。林青雨的状态太差,意识防线已经千疮百孔。
她沉默了,良久,松开手,从怀中取出玉佩:“拿着它……靠近阵眼核心时,它会保护你。”
陶乐接过玉佩。温润的触感中,似乎能感受到某种微弱的心跳。
“还有这个。”林青雨又从腰间解下那把木鞘短剑,“这是青木宗宗主的信物之一‘青锋’,虽然破损严重,但应该能帮你抵挡几次意识冲击。”
陶乐接过短剑,与断云一起插在腰间。
“如果……”林青雨看着他,眼神复杂,“如果你见到师兄真正的意识,告诉他……”
她没说下去,但陶乐明白。
“我会的。”他点头,“你在这里等。如果我三天没出来……”
“那我就进去找你。”林青雨打断他,露出一个虚弱的、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反正这条命,三百年前就该随宗门一起去了。”
陶乐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向那个漆黑的洞口。
越靠近,混沌的压迫感就越强。空气粘稠得像胶水,每走一步都要用尽全力。耳畔开始出现幻听:无数人的低语、尖叫、哭泣,还有某种沉重的、仿佛巨兽心跳的“咚……咚……”声。
洞口边缘的血肉组织察觉到他的靠近,开始蠕动。几条粗壮的、布满吸盘的触手从洞壁伸出,试探性地朝陶乐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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