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舟沉默了许久，心情激荡。
看清楚了心慕之人的真实面目，心中落差太大，一时难以接受。
恭亲王妃喝了几口茶，淡笑道：“苏大人，所以外头的流言你就别管了。
能让你看清楚沈妩的为人，也算是一桩好事。
听本王妃的，你什么都别做，等沈妩坐不住了上门求你。
正好，这一回，不用给她妾室的身份，就收她为通房。”
苏长舟：“通房？”
恭亲王妃笑容阴险，“她心术不正，用通房的身份压一压她的性子。
苏大人，只有后宅稳定了，才对你的仕途有助益。”
苏长舟绷紧脸，轻轻点了点头，“下官听王妃的。”
恭亲王妃满意：“这才对，如今你和恭亲王府是一条船上的，本王妃自然是希望你好。”
“多谢王妃。”
苏长舟行礼告辞了。
按照惯例，只要来王府，都会去看一眼苏晚晚。
往常，苏晚晚很沉默。
他们兄妹说不了几句话。
但女子娴静也是优点，多说多错，苏长舟很喜欢苏晚晚的稳重。
只是这一次，他才走进苏晚晚的住处，就见苏晚晚一阵风似的冲到了他的面前。
“哥哥，外头的流言我都听说了，你快去解释清楚啊，别让他们再编排阿妩姐姐了！”
苏晚晚拉住苏长舟的胳膊不停摇晃，十分着急。
那些流言能传进恭亲王府，传到她的耳朵里，可见其传播之广。
要不是她离不开王府，她恨不得自己去为沈妩澄清。
沈妩根本不是他们口中品行恶劣的女子，沈妩是天底下最好的人。
见苏长舟没有回应，她更急了，“哥哥，你快去啊！”
苏长舟冷静地道：“晚晚，外头的流言是沈妩自己传的，你莫再插手了。”
苏晚晚一愣，“我不信。”
苏长舟很认真：“晚晚，你是被她装出来的表象蒙骗了，我是你亲哥哥，我能骗你不成？
晚晚，你在王府安分一些，莫要理会外头的事。”
苏晚晚放开他的手，后退两步，眼眸里燃起两簇火苗，逐渐升腾为滔天怒火。
“哥哥，且不说流言是真是假，就说那些传的事，是不是真的？你想纳阿妩姐姐为妾？”
苏长舟犹豫了下，点点头。
“好啊，哥哥，你自诩为君子，做的都是什么事？
你竟用纳妾去折辱阿妩姐姐，你挨了一巴掌，果然活该！
假如我在场，我也会打你一巴掌！”
“够了！”苏长舟怒不可遏，失手打了苏晚晚，“我是你亲哥哥，你竟想对我动手？晚晚，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晚晚捂着脸，眼泪大颗大颗的滚落。
她想不明白，去年还是无忧无虑的她。
怎么会沦落到人人可欺，人人可打的地步？
那个脾气爽利、敢爱敢恨的苏晚晚去哪里了？
看着她的眼泪，苏长舟后悔动手了。
“晚晚，我也是为了你好，才失手打了你，你别怪我。
你好好在王府学规矩，学成之后，我会接你走的。
你要记住，这个世上，你唯一能靠得住的人是我。”
说完，他转身离开。
苏晚晚隔着泪眼，看着他的背影即将消失在门边。
她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勇气，追到门边，大声道：
“不，从今日开始，你不是我最敬爱的哥哥！我要和你断绝关系！”
苏长舟头也没回：“晚晚，等你平静下来，你会后悔的。
这些话，我就当作没听到。”
很快，苏长舟的背影消失在视线之中。
苏晚晚麻木地回到房中坐下，用袖子擦拭眼泪。
泪水干涸，余下果决。
为了哥哥，她忍辱负重，在这龙潭虎穴的王府煎熬着。
她为了哥哥放弃了在乎的一切，哥哥却什么都看不到，还嫌她做的不够好。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就在今日画上句号吧。
苏长舟离开王府，想到恭亲王妃的话，便没有去找沈妩。
在街上徘徊许久，最终寻了一家酒楼喝酒买醉。
他喝了一杯又一杯的酒，眉心越拧越紧。
沈妩费尽心思做这等小人行径，他该贬低沈妩，鄙视沈妩。
可他的心里，为何还有一丝喜悦呢？
沈妩愿意为他费心，处心积虑想被他接纳。
他……很欢喜。
不行，他自诩君子，怎么能赞同此等小人之举呢？
他若欢喜，岂不是要和小人同流合污？
这怎么对得起他读了十多年的圣贤书？
他神情复杂，又灌了一杯酒。
直到喝得醉醺醺的才离开，晃晃悠悠地走向回家的路。
半路，突然眼前一黑。
他含糊地道：“怎么没有月光了？”
随后，他感觉到身上传来剧痛。
似乎是有人拿着木棍在打他。
他止不住痛呼，身上被套了东西，根本反抗不了，只能尽力护着自己的脑袋。
一会话，被套了麻袋的苏长舟倒在地上，似乎是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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