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中的“规矩银子”散发着持续不断的阴寒,那股寒意如同跗骨之蛆,正缓慢地从接触的皮肤向四肢百骸渗透。
陈默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更白的雾气。
他此刻对“古代贪官”这个身份有了切肤的体会——收下的不只是一锭银子,更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一份与这诡异世界更深层的契约。
他努力维持着“衙役”应有的沉稳步伐,但内心警铃从未停歇。
前方雾气略散,露出了他来时经过的那片区域。
青石板路、湿滑苔藓、沉默的蜡像,一切都与之前相似,却又似乎笼罩着更深的死寂。
他记得,进来时曾在某处看到过一张东西。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街道两侧。
终于,在一家早已歇业、门板紧闭的茶肆侧墙边,他看到了那抹刺眼的红。
那是一张褪色大半的“寻人启事”,纸张泛黄卷边,用粗糙的墨迹写着字,边缘被风雨侵蚀得破碎不堪,像一道陈年的伤疤贴在斑驳的灰墙上。
陈默停下脚步,微微喘着气。
并非因为劳累,而是怀中银子的阴寒和方才经历带来的精神压力,让他不由自主地深呼吸。
他走近几步,目光紧紧锁定那张启事。
纸张上的信息非常简单,甚至简陋:
寻女 翠儿
年十四,身量不高,左眉尾有一小痣,身着蓝底碎花袄。
于永安县内走失,知其下落者,报于西街纸马铺马婆婆处,必有重谢。
重酬:纹银十两。
没有具体日期,没有更多特征描述。
“翠儿”这个名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但在这片死寂诡域中,任何信息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线索。
陈默仔细地、逐字逐句地看着,试图找出任何逻辑上的漏洞、书写上的异常,或者隐藏的暗示。
墨迹陈旧,笔画却依旧清晰,透着一股执拗。
那个“重酬:纹银十两”的数字,让他不由想起怀中那锭冰冷、死寂的“规矩银子”。
十两……会比这五两的更加不祥吗?
他的目光停留在“西街纸马铺马婆婆处”这几个字上。
棺材铺的掌柜提过“马婆婆的纸人,点睛就能走”。
这个“马婆婆”,会是接收寻人线索的同一个人吗?一个制作纸人、似乎通晓某些阴邪手段的老妇人,同时又在寻找一个走失的少女?
“翠儿……”
陈默低声重复这个名字。
一个大胆而惊悚的猜测在他脑中成形:这个被寻找的“翠儿”,会不会根本不是活人?或者说,她就是这个诡域的主诡异?
一个因某种原因(或许是走失、被害、或某种强烈执念)而滞留人间,最终演化成恐怖存在的少女亡灵?民间传说中,横死者、心愿未了者、被遗忘者,往往最容易积聚怨气,化为厉鬼。
一个拥有“灭国级”甚至“灭域级”潜质的诡异,其源头很可能就是某个被极度扭曲和放大的个体悲剧。
如果“翠儿”是主诡异,那么这个诡域——永安县夜巡的场景,这些蜡像、棺材铺、规矩银子、寻人启事……这一切,会不会都是她生前记忆的碎片,或者死后执念的投射?一个走失少女眼中(或死后怨念中)所理解的、扭曲的“县城夜晚”?
这个想法让陈默脊背发凉。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这个诡域的规则逻辑,很可能就基于“翠儿”的认知、恐惧、遗憾和怨恨。
他们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能量聚合体,更是一个被痛苦和执念彻底扭曲的“意识世界”。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幺娘的声音带着一丝虚弱的急切响起,但比之前在蜡像馆中被压制时清晰有力了许多:
“默郎,我感应到了……那股气息,很淡,但非常非常古老……混杂着极深的怨念、失落,还有……一种孩童般的迷茫和愤怒。它不像是新生的诡异,其‘根’扎得很深,可能已经存在了漫长的岁月,在沉寂中不断累积、扭曲、成长……掌柜说的‘灭国级’,恐怕并非虚言。它此刻的状态更像是……沉睡中的一部分意识在主导这个‘游戏’,或者说‘重现’。”
灭国级……甚至可能是正在向灭域级迈进的古老诡异!陈默心头巨震。
这种级别的存在,其力量和影响范围已经超乎寻常想象,往往与一片土地、一段历史、甚至某个族群的集体记忆或创伤绑定。
“幺娘,你感觉怎么样?能支撑住吗?”
陈默在心中急问,同时警惕地环顾四周,生怕幺娘的声音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暂时无碍。这片诡域的规则压制稍有松动,或许与你‘扮演’衙役获得一定认可,以及……那锭银子有关。”
幺娘的声音带着思索。
“那银子很奇怪,它像是一个‘信标’,也是一个‘锚点’,让你更深地嵌入了这个世界的规则网络,但同时……也可能让你更难以脱离。你要小心。”
“我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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