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剑 何去何从 爱与恨 情难独钟
我刀 划破长空 是与非 懂也不懂
……
包间里的音响绝对顶级，隔音做得极好。
厚重的灵纹隔音壁将震耳欲聋的伴奏牢牢锁在这间近二百平米的奢华空间内，半点不漏出去。
苏醒坐在沙发最边缘的位置，身前摆着一杯没动过的琥珀色灵酒，目光有些涣散地看着台上那个正在深情高歌的白脸关公。
不，那不是什么关公。
那是沐星河的师父，他的师祖，逍遥剑宗摇光一脉元婴真君，楚玄歌。
楚玄歌此刻正闭着眼，一手握着话筒，一手掐着兰花指，身子随着旋律微微晃动，唱到“是与非 懂也不懂”那句时还特意来了个拖长音，尾音微微发颤，感情饱满得能挤出水来。
他穿着一件深红色的休闲外袍，领口敞着，露出里面白色的胸膛，一副浪子打扮，脸上的妆……
不，那不是妆，那是他天生的肤色，白得近乎透光，衬得他那特别细长的凤目格外醒目。
苏醒都不知道这位元婴真君什么时候换的衣服，明明在山门外看见他时，还是一袭月白道袍、清冷出尘的高人模样。
这才半个时辰不到，怎么就变成这副模样……
“唱得好！”对面沙发上传来一声浑厚的喝彩。
苏醒把目光从台上移开，落在对面那个鼻梁笔直如峰、面容方正得像是用刀劈出来的男人身上。
顾惜花，法相真君，沐星河的师祖，苏醒的太师祖。
他正盘腿坐在沙发正中央，面前茶几上摆着六个大号骰盅，盅身通体由墨玉雕成，内壁嵌着消音灵纹，摇起来半点声响没有。
顾惜花此人，乍看像个严肃到极点的老派修士。
那张脸棱角分明，浓眉深目，下颌线硬朗得像山崖断面，即便此刻身上穿着一套黑色休闲外袍，也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厚重感。
任何人看一眼，都不难看出此人素来方正。
可此刻，他的左右手边各坐着一位漂亮的小姐姐，再往旁，就是苏醒的师傅沐星河，沐星河左右手边同样坐着一位漂亮的小姐姐。
“开！”顾惜花一拍桌面。
六只骰盅同时揭开。
顾惜花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沐星河身上：“星河，你这把可输了，喝……”
“我靠……这怎么可能，老头子，你是不是作弊了。”
“屁话，玩骰子不作弊玩什么？”
顾惜花大手一挥，浑不在意，“来来来，下一把——楚玄歌你别唱了！你那破锣嗓子唱了八遍了。”
台上的楚玄歌正唱到高潮处，被这一嗓子吼得差点破音，悻悻地放下话筒，白了顾惜花一眼：“你这老匹夫，我这叫艺术，你懂什么。”
说着，他下了台，顺手从茶几上拎起一瓶灵酒，大咧咧地坐到苏醒身边，一屁股下去沙发垫陷了半边。
苏醒的脊背肉眼可见地绷紧了。
“怎么，小子，怕我？”楚玄歌偏头看他，那双细长有神的眼睛里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毫不掩饰的、长辈打量晚辈的新鲜感。
他把灵酒瓶往茶几上一搁，翘起二郎腿，“放轻松。在宗门外面，都是哥们儿。”
“……这对吗？”苏醒心中暗想，嘴上却说道：“师祖，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
“你们可是我要尊敬的长辈啊，岂能放肆。”
“有什么放肆不放肆的。”楚玄歌不以为然地摆手，另一只手已经熟稔地抄起茶几上的酒杯，递给苏醒，“你师父当年刚入门的时候，也跟你一样端着。后来呢？”
他看了一眼沐星河，嘴角挂上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沐星河立刻出声：“师父，都是过去的事了。”
“呵呵。”楚玄歌压根不理沐星河，自顾自把话说完，“这世间有千种关系，万般情感，但绝对没有一种关系是以尊敬为主的。以尊敬为主的关系只有一种，那就是其实没有什么关系。”
楚玄歌说这话的时候，苏醒有一种在前世里听老登们讲人生大道理时感受到的油味，虽然他说的似乎确实有那么点道理。
“你今年应该是二十一岁吧，星河今年一百一十五岁，我今年二百七十四岁，你太师祖今年五百多岁，可我们不出意外，都可以享寿万载。”楚玄歌说话的思路相当的跳跃。
“难道你没有这个信心？”
苏醒赶紧表态：“师祖放心，我一定勤加修炼，将来一定追随师门，成就元婴法相，继承师门荣光，享寿万载。”
“嗯，你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大家都可以活那么久，按照凡人的年龄计算，你两个月，星河一岁，我两岁，你太师祖也才五岁，我们都是初升的太阳啊，我们是同辈中人啊。”
苏醒内心觉得楚玄歌这话说得有点无耻了，虽然从数学的角度来说，似乎没啥问题。
他完全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他左边是正把骰盅摇得虎虎生风的太师祖，右边是刚唱完歌、正往嘴里倒酒的师祖，对面是自己的师父正被两个小姐姐围着猜点数。
KTV包间的彩灯在天花板上打出一圈一圈流转的光斑，照得大家脸上忽明忽暗。
苏醒恍惚间觉得自己穿错了剧本，他明明进的是一本仙侠大宗的升级流小说，怎么就拐进都市休闲频道了？
楚玄歌微微皱了皱眉，转头看向沐星河，问道：“你小子没有和他说过我们这一脉的来头吗？”
沐星河抬头有些茫然，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我没怎么教导过他啊，他连练气都不是，所以……”
“你的意思是，他能有今天，修成五脏五行灵根法，全靠他自己的吗？你没有把我养气缚心流的神魂锤炼法传给他吗？”楚玄歌反问道。
“没有啊，我没说吗。”
“你说个屁，你就说你收了徒弟，修成五行自然灵根。”
“哦。那可能是我忘了说吧。”
“……老大，我们好像弄岔劈了，成小丑了。”楚玄歌对着顾惜花说道，然后转头看向苏醒，眼中欣赏之色更重，“不错，不错，小子，没想到啊……”
而一旁的顾惜花赶走了小姐姐，也走到苏醒跟前，看着苏醒说道：“不错，不错，这个误会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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