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冬岁暮,应天城内寒意渐浓,年关的气息已然铺遍街巷。家家户户门前扫尘备岁,市井之间烟火氤氲,处处都是辞旧迎新的祥和光景。
而今日,更是举国瞩目、万众期盼的大喜之日——洪武大帝御驾亲征,横扫漠北,大胜班师归京。
应天城外十里长亭,官道两侧戒备森严、仪仗肃然。
太子朱标率诸位亲王、在京文武百官、五府勋贵,尽数身着规整朝服,列队肃立,恭迎圣驾凯旋。
一众皇亲重臣之中,唯独明王朱槿身形松散,眉眼惺忪,不住抬手打着哈欠,一副倦意难掩的模样。
这些时日他着实劳碌不休,身心俱疲。
府中敏敏与秋香双双重孕,身子笨重,起居饮食皆需他日日照拂、悉心陪伴,事事亲力亲为,不敢有半分疏忽。
除此之外,他还需兼顾沈珍珠、徐琳雅、沐婉清几人,昔日早已许诺众人,待朱元璋征北归来,便将她们尽数迎娶入府,安置妥当,诸多琐事缠身,让他连日不得安歇。
一旁的朱标将他倦怠模样尽收眼底,趁着百官肃立、无人留意的空隙,悄悄侧身凑近,压低声音小声嘀咕:“二弟,你先前给我的那个蓝色小药丸,还有富余的么?”
朱槿闻言微微侧目,满眼无奈:“这才几日光景,你便尽数吃完了?”
朱标略显尴尬地挠了挠头,嘿嘿讪笑两声,神色带着几分期许。
“罢了。”朱槿无奈摇头,轻声应下,“明日你差人来王府取便是。”
二人低声私语的模样,恰好被身旁年少好动的朱棣看在眼里。他好奇地凑上前来,一脸懵懂疑惑:
“大哥、二哥,你们偷偷摸摸说些什么?蓝色小药丸?听着是好物,二哥,我也要一份!”
朱槿见状顿时朗声大笑,眉眼间的倦意都消散大半。
朱标却是面色一沉,瞬间收敛私下的松弛,摆出太子的肃穆姿态,冷面低声呵斥:“休得胡闹!归列站好,恪守礼制!”
话音刚落,远处官道尽头尘土飞扬,铁甲铿锵之声遥遥传来,浩荡王师仪仗徐徐现身。
朱标神色一凛,低声提醒众人:“父皇御驾回来了!”
只见浩荡大军簇拥着居中的帝王銮驾疾驰而来,旌旗蔽日,甲胄生辉,气势磅礴无双。
銮驾之上,朱元璋端坐其间,一身戎装利落英武,遍历数月漠北征战,他非但无半分风尘仆仆的疲惫倦怠,反倒双目炯炯、神采飞扬,周身尽数是大胜归朝的昂扬意气与万丈豪情。
此番北伐,乃是大明立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北疆拓土之战,战果空前煌赫。
明军一路横扫千里,彻底收复完整辽东全境、漠南整片北方大草原,将旧时辽金元旧地尽数纳入大明版图,北疆边界直接推至漠北深处,广袤沃土尽归王化。
此役不光拓土无垠,缴获更是堆积如山。全军合计俘获漠北各部牛羊数十万头、战马数万匹,收缴穹庐器械、金银畜币、皮毛珍宝不计其数;降服草原流民、部族百姓数万余众,彻底掏空了北元残余赖以生存的根基家底。
大胜凯旋,随驾归来的仅有常遇春一部核心主力大将。
其余一众开国公侯、随军勋将,尽数奉旨留守漠北草原,坐镇新收复疆域,督造城池、安抚部族、整编流民、划定边防,稳稳镇守这片新晋广袤疆土,永固大明北疆门户。
圣驾入城、大军休整完毕,次日天刚破晓,洪武开国以来最盛大的凯旋大典如期开启。
朝廷特意传谕会同馆,令倭国使团全员列席观礼,随同四夷藩属使臣一同到场,亲睹大明天威、天朝礼乐、王师盛况。
朱元璋褪去戎装,换上规制庄重的通天冠、绛纱袍,威仪万千。
他携一众随军核心将领,陈设雅乐凯章、列阵献俘,将北伐缴获的兵器、珍宝尽数陈列于太庙南门与社稷坛北。
随后率文武重臣行三献礼,虔诚祭拜先祖宗庙、社稷土谷之神,当众上奏此番征伐始末、歼敌拓土的赫赫战果,告捷天地先祖。
庙社祭礼礼毕,所有被俘的漠北酋首、降众尽数移交刑部临时收押,严加看管,静待后续午门献俘大典处置。
日上三竿,吉时已至,皇城午门大典正式启幕。
朱元璋登临巍峨的午门城楼,龙袍冠冕衬得身形巍峨如山,居高临下,俯瞰下方整肃列队的文武百官、铁甲仪仗、诸王勋贵,威仪震慑整座应天城。
广场东侧,倭国使团众人整齐立站,人人低眉敛目,神色拘谨僵硬,再无往日在朝堂外嚣张跋扈、肆意寻衅的半分傲气。
昨日尚且敢狮子大开口、索要赔款技艺的一众倭使,此刻望着眼前赫赫天威、如山甲兵,心底早已生出无尽惶恐与忌惮。
但是倭国底子的,还是不满足。
在倭人认知里:横扫欧亚的大元,两次倾尽举国之力伐我,皆败于海风、无功而返。
他们固执认为:倭国有天神庇佑、有神风护体,海外大国永远无法踏平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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