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鲁伦河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枯草与沙砾,呼啸着掠过狼居胥山的脊背,在裸露的岩石间穿梭回荡,发出如同亡魂呜咽般的凄厉声响。
天空是沉郁的铅灰色,云层低得仿佛要压在山巅,将整个战场笼罩在一片压抑的死寂之中,唯有风的嘶吼,预示着一场即将爆发的风暴。
漫山遍野的北元大军如奔腾的潮水般涌来,黑压压的人影从山脚一直铺展到天际线,望不到尽头。
制式各异的营帐密密麻麻地扎在山下平原,五彩斑斓的旌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遮蔽了半边天空。
王保保一身亮银色的铠甲披在身上,甲片缝隙间点缀着黑色的兽毛,腰间悬挂着一柄镶嵌宝石的弯刀,胯下是一匹神骏的乌骓马。他勒马立于大军阵前,身姿挺拔如松,眼神却如鹰隼般锐利冰冷,死死锁定着山坡顶端那道孤零零的身影,瞳孔中翻涌着滔天的怒火与杀意。
那道身影,正是他追杀了数月之久,搅得漠北鸡犬不宁的大明标翊卫指挥使——朱槿。
与王保保想象中披甲持刃、严阵以待,率领残部做困兽之斗的模样截然不同,朱槿身上未着半片甲胄,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随风猎猎翻飞,衣摆处绣着几株淡雅的墨竹,在萧瑟的山风中平添了几分飘逸。
他手中竟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素色的羽扇,扇柄是温润的白玉所制,随着他手腕的轻晃,在灰暗的天色中泛着柔和的光泽。
朱槿就那么随意地站在山坡顶端的一块巨大青石上,身姿挺拔如峰,神色淡然自若,嘴角甚至还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浅笑,仿佛眼前不是数十万杀气腾腾的北元大军,而是前来赴一场春日雅集的宾客,周遭的血腥与杀意,都与他毫无关联。
“朱槿!!”王保保猛地勒紧马缰,手中的马鞭重重抽在马臀上,胯下的乌骓马吃痛,前蹄高高扬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两只马蹄在半空中剧烈蹬踏,溅起阵阵尘土。
朱槿缓缓抬起手中的羽扇,轻轻扇了两下,动作优雅从容。他嘴角的笑意愈发明显,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下一刻,他体内真气悄然运转,一股浑厚的内力裹挟着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亮如洪钟大吕,穿透了大军的喧嚣与寒风的嘶吼,清晰地传到每一个北元将士的耳中,字字分明:“王保保,我的大舅哥~别来无恙啊?”那声“大舅哥”,被他拖得微微有些长,带着几分刻意的亲昵,像是在调侃,又像是在炫耀,听得北元将士们一个个怒目圆睁,王保保更是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顿了顿,羽扇轻轻一指山下的王保保,语气陡然变得越发亲昵,带着几分戏谑的调笑:“你是我的大舅哥。既是血脉相连的亲戚,何必要如此刀兵相见,伤了彼此的和气?不如你我各自收兵,坐下来喝杯热茶,好好聊聊?”
“休要胡言!”王保保怒目圆睁,眼中的血丝如同蛛网般蔓延开来,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身映着灰暗的天光,闪烁着嗜血的寒芒,厉声喝道:“你率军侵入我漠北腹地,屠戮我草原部落,劫掠牛羊无数,烧毁帐篷千余顶,害死我北元子民何止万千!多少草原儿女家破人亡,多少部落因你而覆灭!此等血海深仇,不共戴天!你也配提‘亲戚’二字?休要污了我的耳朵!”他的声音因愤怒而微微颤抖,每一个字都带着刺骨的寒意,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要被这怒火冻结。
“今日你已是穷途末路,插翅难飞!”王保保的吼声如同咆哮的雄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速速下山投降!我念在你我曾有‘亲戚’之名,或许还能留你全尸,饶你麾下那些残兵性命!若你执意顽抗,待我攻破此地,定将你凌迟处死,让你尝尽世间最痛苦的刑罚!”
朱槿闻言,忍不住仰头笑出了声,笑声朗朗,如同山涧清泉流淌,带着十足的不屑与嘲讽,与王保保的暴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投降?”他收起笑容,眼神陡然变得锐利,一字一句地说道:“大舅哥,你怕是糊涂了。我朱槿自投身军旅以来,征战沙场数十场,从未有过投降的念头。我大明将士,宁死不屈!我朱槿的字典里,就没有‘投降’这两个字!”
他羽扇轻轻一挥,指向山下浩浩荡荡的北元大军,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你麾下数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何其威风。既然都已经兵临城下了,大可以直接进攻进来,何必在这里白费口舌?”最后一句话,他特意加重了语气,带着浓浓的挑衅意味,就是要故意刺激王保保。
王保保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如同锅底一般,心中的怒火如同火山般翻腾,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何尝不想立刻下令进攻,将朱槿碎尸万段,一雪前耻?可一想到朱槿麾下标翊卫那神出鬼没的火器和地雷,他就如鲠在喉,硬生生压下了心中的怒火,迟迟没有下达进攻的命令。
他身后的几位北元将领见状,纷纷上前请战,一个个摩拳擦掌,眼中满是急切:“朱槿小儿狂妄至极,末将愿率军冲锋,取下他的狗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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