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还在吹，衣角鼓动得像要飞起来。程疏言把空茶杯放在阳台小桌上，转身回屋时脚步顿了顿，“那事儿……现在试吗？”
岑知韫跟进来，顺手关上推拉门，隔开外面的凉气，“你不是一直等这一天？”
“也不是非得今晚。”他边说边走到客厅中央，指尖习惯性蹭了蹭左耳的星月耳钉，像是在确认什么开关有没有打开，“就是怕太激动，万一系统跳个‘恭喜升级’把我吓出表情包就完了。”
她轻哼一声，“你直播翻车都面不改色，还能被自己系统吓到？”
“那不一样。”他挠头，“一个是演，一个是真——这可是七阶啊，再往上走就要开始影响天气了吧？雷雨交加，电闪我人。”
“你想得挺美。”她站定，看着他，“说正经的，要开始吗？”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来吧。反正咱俩也安静下来了，外面没人喊‘请一定要幸福’，也没大屏循环播我们牵手画面——终于能干点自己的事了。”
两人面对面坐下，中间隔着一张矮几，上面还放着他昨晚啃完的面包包装袋。他随手捡起来扔进垃圾桶，回头时发现她已经闭上了眼。
“等等。”他说，“咱们先说好，别整太玄乎的。你要是一上来就释放‘顶级女演员的情绪波动’，我怕我家灯管承受不住直接炸了。”
她睁开一条缝，“那你打算怎么进入状态？背段台词？还是唱首《孤勇者》热身？”
“不如回忆一下综艺那天。”他靠在沙发上，语气忽然放轻，“你耳机里听到那段即兴曲的时候，是不是也有点懵？”
她没立刻答，手指在膝盖上轻轻点了两下，“不只是懵。是觉得……有人听见了我没说出口的东西。”
“对。”他笑了，“我也感觉到了。那一秒，好像不是我在弹琴，是你在借我的手发声。”
话音落下的瞬间，脑海里传来一阵极轻微的嗡鸣，像是老式电视开机前的电流声。紧接着，视野中央浮现出熟悉的半透明界面——【星轨回响系统】几个字缓缓亮起，下方进度条闪烁着金光，最后一格正在缓慢填充。
“来了。”他低声说。
“检测到双源共频信号。”机械音平静响起，“启动七阶权限认证程序。情绪同步率：82%……87%……持续稳定中。”
岑知韫重新闭眼，呼吸变得绵长。他知道她在努力放下那些长久以来的习惯——不说、不露、不显得太在乎。可今天不行，今天他们需要的是真实，是哪怕一丝晃动都能被捕捉到的共振。
“喂。”他忽然开口，“你还记得你说我是‘慢半拍的星星’那天吗？”
她睫毛颤了颤，“记得。你回了个熊猫望天的表情包。”
“那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我慢半拍？”他声音很轻，“因为我在等人一起亮。”
她睁开眼，目光直直落在他脸上。
“我一直知道你在看。”她说，“只是不敢确定，你是真的看见我，还是只看到镜头里的那个名字。”
“我不是追着谁跑的人。”他坐直了些，“但我愿意为某个人，把节奏调成一样的。”
情绪同步率跳到了94%，界面开始轻微震动。灯光随之产生变化——原本暖黄的顶灯像是被注入了流动感，光线如水波般漾开，在天花板上划出细密的纹路。
“系统提示：七阶核心模块解锁准备中，请绑定者确认使用意愿。”
“确认。”程疏言说。
“确认。”岑知韫几乎与他同时开口。
下一秒，整个房间的光源仿佛活了过来。窗帘缝隙透进来的月光被牵引成丝线，地板上的影子开始扭曲、延展，最终在空中交织出两个并肩而立的人形轮廓，一高一矮，姿势和他们在阳台上站的模样一模一样。
“卧槽。”程疏言仰头望着，“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光影艺术展？还是私人定制款。”
“系统说明：已激活七阶专属功能——‘光影同频’。”机械音继续播报，“当使用者与目标人物情绪高度一致时，可调动周围光影元素形成可视化共鸣图像，并随情感波动实时演化。”
“听不懂后半句。”他转头看她，“但前面那句意思是，咱俩心情越搭，灯就越会演戏？”
“差不多。”她站起身，伸出手。一道光丝从天花板垂落，轻轻缠绕上她的指尖，如同温顺的小蛇。
“我去，还能互动？”他赶紧也伸手，另一道光丝缠住他的手腕，顺着袖口爬上去，在手背上勾出一个小小的星形图案。
“这玩意儿还挺懂人设。”他乐了，“连我祖母送的耳钉都呼应上了。”
“试试控制它。”她说，“想让它变什么形状。”
他皱眉集中精神，心里默念“爱心”，结果光丝抖了抖，变成了一个歪歪扭扭的五角星。
“你心态太急。”她提醒，“它感应的是情绪，不是指令。”
他呼出一口气，不再强求，只是盯着那道缠在手上的光，想起第一次在节目里听见她哼歌的样子，想起她擦掉眼泪后抬头看他的一眼，想起昨夜她说“他们是想知道你过得好不好”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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