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碎瓦砸在墙上，发出噼啪的响。
沈知意的手还抓着那截断链，指节发麻。她整个人被冲击波掀飞，后背狠狠撞上一块石碑，痛得眼前一黑。可就在触地的瞬间，胎记猛地一烫，像有火线从脊椎窜上来。
她听见了。
不是声音，是那种卡顿几秒才加载出来的弹幕音效，断断续续，像是信号不良：
“签……到……成……功……刑部天牢……共情异能……已觉醒……”
她喘了口气，脑子嗡嗡作响。
共情？听名字就很麻烦。
可没等她细想，一股陌生的热流突然从胸口炸开，直冲大脑。她眼前一花，画面直接塞了进来——
昏暗的地牢，铁链垂在墙角。一个小孩被吊在中央，身上只穿了一件破布衫。他低着头，银灰色的头发遮住脸，双手被绑在身后，脚尖离地半寸，整个人晃都不晃一下。
镜头拉近。
国师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把小刀。刀刃很薄，闪着蓝光。他伸手撩开孩子的衣领，露出喉咙下方一块青黑色的印记，形状像一片展开的鳞甲。
下一秒，刀子就压了上去。
孩子没叫，连呼吸都没乱。可沈知意却感觉自己的喉咙被人掐住了，胸口发闷，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她知道这是谁。
萧景珩七岁那年，被国师亲手剜出玄甲军图腾的记忆。
画面里，国师一边割一边说话，嘴皮动着，却没有声音。但沈知意忽然就懂了他在说什么。
“血脉太强，留着是祸。”
“不如炼成傀儡，还能多用几年。”
她说不出话，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刀一点点挖进皮肉，血顺着刀背流下来，滴在地上的凹槽里，汇成一条细线，流向墙角的青铜盘。
盘子里泡着一只干枯的手。
镜头一转，那只手突然抽搐了一下。
沈知意猛地回神，发现自己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石面，额头全是冷汗。她的视线模糊，睫毛上挂着泪珠，一滴一滴落在掌心。
她抬手抹了把脸，指尖全是湿的。
这不是她的记忆。
但她感觉得太清楚了。那种疼，那种冷，还有那种……被至亲之人背叛的空荡，全都真实得不像假的。
她转头看向萧景珩。
他还靠在断柱边，左手掌心裂开一道深口，血顺着软剑往下淌。他的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发紫，可看见她抬头，居然扯了下嘴角。
“醒了？”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哭成这样，是不是看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沈知意没回答。
她爬过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皮肤滚烫，脉搏跳得极快，像是随时会断。
“你早就知道我会看到？”她问。
“猜的。”他说，“刚才那一剑，本来就是留给你的。”
“所以你故意放出血，就是为了触发禁术反噬，好让我有机会签到？”
“不然呢？”他闭了下眼，“赵天罡不会给我们第二次机会。”
沈知意盯着他看了好久，忽然冷笑一声：“你还真是算无遗策啊。”
“也不是。”他睁开眼，金瞳微闪，“我只是信你一定能看懂。”
两人对视片刻，谁都没再说话。
远处传来一声闷响，像是阵法崩塌的声音。
赵天罡站在三步之外，右手捂着嘴，指缝里渗出血来。他脚下的圆形阵法裂开一道口子，陨铁锁链散落一地，有的已经化成黑灰。
“精血逆冲禁术……”他咳了一声，“你们真敢玩命。”
“你不也一样？”沈知意站起来，擦掉脸上的泪痕，“为了任务连反噬都不顾。”
赵天罡没接话。他低头看了眼手中玉佩的残片，又看了看地上那把插着的软剑，眼神变了变。
“你以为这就完了？”他缓缓站直，“锁链只是开始。只要刑部天牢还在，九幽阁的标记就不会消失。”
他说完，抬手一挥。
地面震动，几根断裂的锁链突然腾空而起，朝着两人疾射而来。
沈知意反应极快，立刻挡在萧景珩前面。可她刚动，胎记又是一烫，眼前再次闪出画面——
不是记忆，是预判。
她看到其中一根锁链会在半空中拐个弯，直奔萧景珩后颈；另一根会在撞击石碑时炸开，碎片会划破她的左臂。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拽着萧景珩往右翻滚。
“轰！”
石碑应声炸裂，碎石四溅。那根锁链擦着他们刚才的位置钉进墙里，尾端还在抖。
“你躲得挺快。”萧景珩靠在她肩上，低声说。
“别废话。”她咬牙，“我现在能‘看’到下一步了。”
“共情还能这么用？”他挑眉。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共情。”她扶着他站起来，“但只要是你经历过的事，或者即将发生的事，我好像都能提前感觉到。”
“那你现在感觉到了什么？”他问。
“感觉你快不行了。”她瞪他一眼，“再流血下去，不用赵天罡动手，你自己先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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