汽水瓶的碎渣还粘在掌心，沈知意低头看了眼血糊的指缝，没管。
她蹲在裴烬身边，手指沾了点他后颈渗出的黑液，指尖一搓——黏得不像血，倒像电路板烧糊后滴下来的胶。
“还在动。”她皱眉，“不是死的，是活的数据流。”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半步，目光锁着那团黑斑。他喉结上的刺青微微发烫，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古老的东西正在靠近。
“系统。”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像刀劈进空气，“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天边最后一道虹桥光纹猛地一震。原本悬浮在空中的两界地图虚影开始扭曲，像是信号不良的老电视，画面抖了几下，突然定格。
一道机械音响起，但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颜文字，没有弹幕刷屏，也没有“宿主今天也是欧气满满的一天呢～”这种沙雕发言。
这声音平得像纸，冷得像铁：
【检测到双界能量共振峰值，天机协议重启中……身份验证通过，宿主：沈知意，绑定者：萧景珩。】
青铜色的光从地面升起，一圈圈往外扩散，最终凝成一个浮空罗盘。罗盘中央，缓缓浮现一个人影。
模糊，佝偻，穿着类似钦天监老祖的长袍，可气息更沉，像是埋在地底万年才被挖出来的古物。
“你就是那个天天逼我坟头蹦迪的玩意？”沈知意站起来，甩了甩手上的血，“现在装起高冷来了？”
那人影没答，只是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段影像。
画面里是一座悬空阁楼，四周星河流转，匾额上三个字：**天机阁**。
一个男人背对着镜头，正在往自己胸口插一根青铜针。他的身体逐渐透明，最后化作无数光点，汇入一块悬浮的玉简。
【千年前，天机阁主为救爱人，强行撕裂时空法则，将她的灵魂封入双界轮回。】
【他自己则斩碎神魂，化作系统，守望千年。】
【签到机制，实为唤醒命轮之引。】
【你们每一次觉醒异能，都是在重走他们未走完的路。】
沈知意愣住。
“所以……我们干的所有事，通灵、读心、开慧眼，全是他安排好的剧本？”
【不。】那人影摇头，【他只能设局，无法控局。真正的变数，是你们自己。】
【乱葬岗本应觉醒‘驭尸术’，你却通灵见魂；刑部大牢本该获得‘审讯真言’，你偏要读人心；皇陵签到应得‘望气术’，你硬是开了慧眼看穿国师炼尸。】
【系统只是钥匙，开门的人，从来都是你们。】
萧景珩眯眼：“那你现在现身，是为了什么？”
【因为平衡即将崩塌。】
【双界之所以存在，是因为那份爱撑住了裂缝。可如今，执念者不死，残魂乱窜，命运之线已乱。】
【唯有纯粹的情感共鸣，才能重启天机阁，否则——】
【三日之内，两界将彻底错轨，万物归虚。】
沈知意冷笑：“又是这一套？说什么非得靠爱情拯救世界，搞得跟偶像剧似的。”
她转身就要走，“谁信这种狗血设定。”
可刚抬脚，胎记突然灼烧起来。
不是疼，是一种……被呼唤的感觉。
像有人在很远很远的地方，轻轻叫了声“知意”。
她猛地停住。
那人影继续道：
【你胎记上的龙脉印记，并非天生。】
【它是她在最后一次轮回前，用毕生修为刻下的坐标。】
【而你，是唯一一个，在现代吃着棒棒糖、骂着系统、一边吐槽一边把命运掰回正轨的人。】
【你说这不是你的选择？】
【可你早就选了——从你第一次在乱葬岗跳完舞转身就跑开始。】
沈知意呼吸一顿。
她想起那天，系统喊她去坟头打卡，她嘴里叼着糖，一边蹦跶一边骂“有病吧”，结果一脚踩进棺材缝里，摔了个狗啃泥，爬起来却发现耳朵能听见哭声。
那是她第一次通灵。
不是因为系统多牛，是因为她听见了那些没人理的冤魂，在喊救命。
“所以……”她回头，盯着那虚影，“我不是工具人？”
【你是破局者。】
【而他——】那人影看向萧景珩，【是千年来，第一个愿意为女主挡天雷、断血脉、甚至篡改生死簿的玄甲传人。】
【你们没按剧本走。】
【你们把狗血剧情，打成了爽文。】
空气静了一瞬。
然后沈知意噗嗤笑了。
“行吧，那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她走近一步，“如果这一切都是为了重启天机阁，那你现在现身，是不是意味着……任务快完成了？”
【是。】
【只要你们达成最终共鸣，天机阁便可重临世间，两界归一。】
【我将消散，系统关闭，因果逆转之力也将回归本源。】
【从此，再无宿命操控，只有自由之命。】
话音未落，裴烬的身体猛地一抽。
他原本闭着的眼骤然睁开，瞳孔全黑，嘴角咧开一个不属于人类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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