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二井天快亮才走,走的时候脸色比来时还差。
他那件袍子上沾了泥土和草屑,看着很狼狈。
侯府的清晨,安静的有些不正常。
林小鱼一夜没睡,眼下有点发青。
她起来时,陆沉已经穿好了衣服,正站在窗边看外面灰蒙蒙的天,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穿着黑色的常服,站得笔直,但看着很冷淡。
“今天不上朝?”
林小鱼走到他身后,轻声问。
“嗯,病了。”
陆沉转过身,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普通的事。
林小鱼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全是疲惫和冷淡。
她马上明白了,他这个病,是装给朝廷里的人和皇帝看的。
府里很快传开消息,说侯爷感了风寒,要卧床休养。
管家还专门去太医院请了相熟的御医,走完流程,开了几副温补的方子,又让厨房天天熬参汤。
整个侯府都装出侯爷病得很重的样子。
但这挡不住朝堂上的风浪。
第二天,三皇子那边的人就上了第一道奏折。
奏折先是夸了镇北侯功劳大,接着就说侯爷在京城待久了,怕军队的人心不稳。
为了替侯爷分忧,也为了让其他将领有报效国家的机会,建议陛下在边关试行将领轮换制。
这奏折一上,马上就有人附和,高声说这能防止将军手握兵权不听号令,杜绝以后可能出现的祸患,对国家和百姓都是大好事。
这些消息很快从宫里传出来,被人编成了顺口溜,在京城的大街小巷传开了。
翠儿买东西回来,眼睛都哭肿了,一进门就“扑通”跪下了,手里还攥着一张粗糙的纸,哭着说:“夫人,您快看……外面的人……他们都在乱说!”
林小鱼把她扶起来,接过那张纸。
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印着一段顺口溜,墨迹还很新。
“狡兔才死光,走狗就要烹;飞鸟还没尽,良弓已入仓。可怜镇北侯,一身伤疤无人疼,只落得、病卧高床等天明…”
林小鱼的手指收紧,把纸都捏皱了。
“他们还说……说侯爷仗着军功在京城享福,忘了边关的兄弟。说皇上早就想动侯爷了,现在侯爷病了,正好收回兵权……”
翠儿越说越气,“侯爷身上的伤疤,比他们一辈子见的都多!他们怎么敢这么说!”
“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林小鱼轻声念着,声音里一点温度都没有。
他们不只要夺走陆沉的兵权,还要毁掉他用命换来的名声,让他从一个保家卫国的英雄,变成一个被皇帝猜忌、被百姓看不起的弃子。
林小鱼心里又冷又气。
她抬起头,眼神平静,但透着一股冷意。
很好,你们想玩,那就玩大一点。
她亲自端着熬好的药膳,走进书房。
陆沉没躺着,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一张巨大的北境地图。
他没看地图,只是静静坐着,手里把玩着那枚象征北境军指挥权的虎头兵符。
“把药膳放那吧,我待会儿喝。”
他头也没抬,声音有点沙哑。
林小鱼没动,就站在那看着他宽阔又孤单的背影。
他肩膀上扛着十万大军的性命,扛着苍梧的北境防线,现在还要一个人扛着来自朝堂和民间的明枪暗箭。
“陆沉,”
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很稳,“你在边关面对千军万马的时候,有过这么难吗?”
陆沉的动作停了一下,有点意外的看着她。
“在边关,难处是明面上的,刀子砍在身上虽然疼,但输赢生死,一眼就能看清。”
他看着她,眼神很深,“这里的难,是暗地里折磨你,不见血,却能让你垮掉。他们要磨掉你的骨气,让你疼,还让你说不出来。”
他放下兵符,朝她伸出手。
林小鱼走过去,把微凉的手放进他宽大的手掌里。
他的手更凉。
“小鱼,”他看着她的眼睛,里面有她从没见过的疲惫,“接下来府里可能会有变化。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别怕。”
“我不怕。”林小鱼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想用自己的温度去暖他,一字一句的说,“我只是……心疼你。”
陆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眼里的冰冷和疲惫似乎散去了一些,就这么愣愣的看着她,眼神里第一次有了点不知所措。
接着,他扯了扯嘴角,像是一种安慰。
他用力把林小鱼拉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头发上,声音低沉沙哑:“有你这句话,就够了。”
接下来的几天,镇北侯府门前冷冷清清。
以前那些削尖了脑袋想来拜访的官员,现在都绕着道走,生怕跟这个快要失势的侯爷扯上关系。
府里的人也都小心翼翼的,走路都踮着脚。
只有陆沉的书房,每晚都亮着灯,经常到后半夜才熄。
林小鱼不问他在做什么,只是每天算着时间给他送宵夜,有时是安神汤,有时是小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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