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嘴上抱怨,眼神却瞟向三个孩子,从怀里掏了半天,摸出三颗用油纸包好的糖块,一人手里塞了一颗,还板着脸教训:“吃糖多了牙疼,下次不给了啊!”
二虎剥开糖纸就塞进嘴里,含糊道:“谢谢王爷爷!”
王老抠的脸笑开了花,嘴里却还在嘟囔:“没大没小,叫大人!”说完,他背着手,迈着四方步心满意足的走了。
傍晚,夕阳照着,整座边城都是暖洋洋的金黄色。
侯府的院子里,张猛正虎着脸,监督二虎和小石头扎马步。大丫则在一旁,有模有样的跟着比划拳法。张猛如今已经是副将了,但在孩子们面前,他还是那个孩子王。
陆沉踏着晚霞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画面。他刚从军营回来,身上那股冷硬的气息一进院门就散了。
“爹!”小石头眼睛尖,第一个看到他,迈着小短腿就跑了过来,一个急刹车停在陆沉面前,学着士兵的样子抱拳行礼,奶声奶气的报告:“报告将军!今日马步,一刻钟,未动!”
陆沉难得的笑了笑,伸出大手,揉了揉小石头的脑袋。“很好。”
厨房里,一种没闻过的浓郁香味已经飘了出来,混着肉香,闻着就让人直流口水。林小鱼正在准备最后一道汤。陆沉走进去,很自然的从她身后抱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肩窝上,闻着她头发上的清香和饭菜的香味。
“这就是今天的新香料?闻着…很特别。”陆沉的声音低沉,带着点笑意。
“是啊,叫孜然,还有些别的。我用它来烤了羊排,又调了菌菇汤。”林小鱼笑着,舀起一勺汤,吹了吹,送到他嘴边,“尝尝,我加了点奶,中和了菌子的土腥味。”
陆沉尝了一口,浓浓的奶香味里混着菌菇的鲜味,味道很好,一口下去,从舌头暖到胃里。“好喝。”
灯光下,一家人围坐在桌前。那道没见过的烤羊排成了最抢手的菜,孩子们吃得满嘴是油,连一向严肃的小石头都忍不住多啃了一块。
夜深了,孩子们都已睡下。
院子里,月光如水。陆沉在擦拭他的佩剑,动作一丝不苟。林小鱼坐在一旁,借着月光,缝补二虎今天训练时又蹭破了的裤子。
“王老抠今天又跟我告你的状了。”陆沉头也不抬地说。
“他又说什么了?嫌我把羊价抬高了?”
“不,”陆沉放下佩剑,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正在穿针引线的手,“他说,你把那些没人敢用的怪香料,变成了全军将士都日思夜想的美味。他让我问问你,军营的伙食,能不能也与时俱进一下。”
林小鱼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他那是夸我呢。告诉他,等新商路稳定了,今年的税收够他把军马的草料库填满三个来回。”
陆沉也笑了,他将她的手包裹在自己的大掌中,看着满院的月光,轻声说:“他们都说,我的剑守护着边关的安宁。但我知道,是你的炊烟,才让这座冰冷的关城,变成了人人向往的家。”
林小鱼靠在他的肩头,心中一片安宁。
是啊,疆土无恙,爱人在侧,灶火不熄。这便是她用一手厨艺,为自己,也为这座城,烹饪出的人间烟火,最暖是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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