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献祭又开始了……
这次献祭的人更多。
最后，还是守住了，外来者都死了，但部落的人只剩下不到百个。
老人不在了，他方才把自己所有的气血都注进了图案。
苏晚面容更冷了，她不知道为什么老有外来者侵犯他们，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这样对他们？
——
时间再次流逝。
苏晚如今成了古墟里最老的人，接过了老人的杖，骷髅头里的幽光在她手里，更亮了些。
这天，古墟的天没黑，却来了雷。
乌云不知啥时聚的，雷不断在云里穿梭。
接着，六道身影从乌云里出来，身上缠着雷，紫的，蓝的，红的，一出来没有多余废话，直接无数道雷从天上劈下来，劈向归一。
古墟的人看见雷，身子都抖了，在他们心里，雷就是天。
天要发怒了？
天要亡他们？
有人忍不住想跪。
苏晚举起杖，骷髅头里的幽光死死盯着天上的雷。
“不能跪！我们是归一的使徒！”苏晚大声说道。
随后，苏晚举起了杖。
骷髅杖头的幽光，在雷影下跳动。
天空的归一，在杖的牵引下，亮了起来。
众人看着归一亮起的光，眼神也跟着亮了起来，但氛围变得悲凉起来。
“死……也要站着。”苏晚继续说道。
没人说话，但每个人的脊梁，都挺得更直了些。
他们本就是为归一而生的。
生是它的信徒，死是它的祭品，这本该是归宿。
只是……为什么？
为什么总有外人要来？为什么要打碎他们的安宁？为什么要让他们用血肉去填这无休止的杀戮？
守也老了。
他守不动了……
他看了眼苏晚，浑浊的眼睛里忽然浮出一丝笑，然后他抬起头，望向半空的归一：“为——什——么——！”
喊完，他率先走向阵中央。
指尖划过手腕，鲜血涌出，滴在图案上。
红光，又亮了一分。
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下去，他本来就没多少气血了。
“为什么……”他喃喃着，最后看了眼归一，看向天空之上的六人，彻底失去了声息。
一个，又一个。
族人陆续走向阵中央。
他们划破手腕，他们看着归一，看着外来者，他们重复着那句为什么。
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弱。
苏晚站在那里，看着他们一个个倒下，心口痛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
她也想知道。
可没人回答。
天上的六道身影，依旧沉默着，只有雷，不断劈下。
恨。
一股从未有过的恨意，从苏晚心底猛地窜起。
是他们！
都是他们！
这些带着雷的外来者，毁了她的家园，杀了她的族人，也毁了她的信仰！
归一？
若这就是信仰的代价，那这信仰，还有什么意义？
归一为什么不救他们！
眼看着，族人越来越少。
当最后一个人，走到苏晚面前，深深一拜。
苏晚绷不住了……
那是个年轻的孩子，脸上还有未脱的稚气。
他没有害怕，只是转身，走向阵中央，划破手腕，滴下鲜血。
“为什么……”他的声音很轻，然后，他也倒下了。
古墟，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苏晚一个人。
她站在那里，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没了声息。
眼角，有温热的液体滑落， 是血。
她的眼神变了。
里面的狂热，早已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恨意。
恨雷！
恨归一！
恨所有闯入这里，带来毁灭的一切！
她猛地举起手中的杖。
骷髅杖头，在强大的恨意下，突然碎裂开来，化作无数粉末，飘散在空气中。
苏晚看着自己的手臂，下一秒，她猛地用力。
左边胳膊，被她硬生生撕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红了她的衣襟，也溅红了脚下的土地。
她却像感觉不到痛一般，只是死死攥着那条还在滴血的胳膊。
她走到阵中央，站在那片最亮的红光里。
血，顺着她的断臂处，不断流下，滴在图案上，晕开一片又一片刺目的红。
她不在意。
她拿着那条断臂，蘸着自己的血，在图案上慢慢画着。
不是阵纹，是诅咒。
用她的血，用她的命，用整个古墟的亡魂，画出的诅咒。
她的声音，嘶哑而绝望：
“以吾之血，祭古墟亡魂……”
“以吾之命，立永世诅咒……”
“拥雷者，得归一者……”
“命格孤煞，亲族离散……”
“近之者死，伴之者亡……”
“生生世世，永无宁日……”
“此乃……古墟之咒！”
苏晚想的是，这六人肯定会得到归一，她只能这样诅咒……她没有其他办法……
她的身体，越来越虚弱，但她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天上的六道身影，要将他们的模样，刻进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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