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三人的注视下，叶凌指了指自己的脸。
“异能。”她言简意赅地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还是按照原本说的，你们立刻离开这里……”
“不行。”白泽拒绝道，“我不能走。”
他指了指外面：“你知道宴会厅里的人代表着什么吗？他们并不仅仅只是内城的上层人士，他们代表的是秩序，是安全，是异种和普通人之间的最后一道防线。”
“如果任由那只异种把所有人都杀死在这里，城中的几十万居民该怎么办？谁能保证那只异种会不会听从赵安宁的命令，谁又能保证赵安宁会不会像对待朔风公会一般，再次血洗内城？我们必须阻止他！”
“但你们太弱了，什么都做不了。”叶凌毫不留情地说，“你们留下来就只是送死而已，这没有什么意义。”
白泽的神情没有任何波动：“就算你是一级觉醒者，在异种面前同样很弱。你让我们走，你自己为什么不走？”
叶凌不说话了。
她没有思索过为什么自己要这么做。
说到底，这个世界和她没有任何关系，不是吗？
如果说在回溯之前，她尚可以用和这几个人的情谊来劝服自己，可这个时间线上，她并没有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中，他们没有共同经历过生死，没有一起坐在房顶上喝酒的惬意，没有在面对异种时相互交托后背的信任，没有在车上打牌拌嘴的轻松——
他们没有关于她的记忆，不是曾经共同经历过又忘记，而是像两条平行线一样，从来没有与她交错过。
那他们还是她认识的人吗？
他们还是她想要救的人吗？
“叶凌。”
卫兰又拉了拉她的手。
掌心的触感让叶凌一下子回过神来，她反手用力捏了一下卫兰的手。
她并不是因为他们才来的。
依依穿越两个世界找到她，告诉她要变成一个很厉害的大人，要救很多很多人。
她已经成了很厉害的大人了，所以现在她要救很多人。
“我不能走，”她说，“我比你们厉害，所以我应该承担更多责任。我让你们走，是不想看见无谓的死亡……”
“那你应该让大家都走，但是你就只告诉了我们几个。”
众人都看过去，说话的是岩。平常只要身边有生人，他都会尽量减小自己的存在感，像这样主动开口还是头一回。
岩有些不适应地向后缩了缩，不过还是鼓起勇气说道：“在荒野里你提醒了我们一次，刚才……刚才又提醒了一次……”
“我没有想到赵安宁对所有人动手的可能。”叶凌说道，“提醒你们不要回来，单纯是因为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很可能……”
“你认识我们。”影打断了她的话。
“你认识我们，”他重复了一遍，指着顾昀的手微微颤抖，“你在荒野时就说，会帮我杀了顾昀——你是怎么知道顾昀的？为什么说要帮我杀了他？我和他……我和他之间的那些……”
“这不重要，”叶凌说道，“现在最重要的是赵安宁和异种……”
“这很重要！”影忽然提高了嗓门。
他向前走了几步，逼近到叶凌面前：“你知不知道……你知道不知道你杀的是……我弟弟！”
叶凌看着他通红的双眼，心情比自己想象中更平静。
回溯前的影，在圣城遗迹中与顾昀对峙的时候，尚且没能立刻狠下心来杀掉顾昀，以至于让他找到机会偷袭，几乎丢掉性命。
而如今的时间线，两人恐怕并没有相遇过，影对他始终还有一丝极为复杂的感情在。
乍一看到人被她杀了，他难以接受也是正常的。
“我知道，”她说，“他是被你父母收养的实验体，也是直接导致你父母死亡，你全身烧伤，冒充老羊儿子才得以生还的罪魁祸首。”
影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你怎么会知道——”
“别管。”叶凌说。
“你凭什么命令……唔……”他捂着肚子痛苦地弯下腰。
叶凌收回拳头。
没想到重来一次，最有效让他闭嘴的办法还是这个。
“你们执意不走的话，就想办法通知尽量多的人。”她对白泽说道，“你去和白家主说，她会相信你的。”
白泽一怔，想问她怎么会知道自己的身份，但看到一旁的影，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铛……铛……”
钟声传来，卫兰的脸色骤然一变。
“我得出去了，”她低声说道，“时间到了。”
叶凌扶她起身：“我和你一起。”
宴会厅里，众人已经落了座。
一身礼服长裙的卫兰在音乐声中，白着脸坐到了卫长风身边。
卫长风微笑地看着她，问道：“怎么没好好打扮一下？”
卫兰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大哥嫌我丑？”
“说什么傻话。”卫长风握住了她放在桌上的手，“我妹妹当然是最好看的，只不过今天是你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当然希望你能容光焕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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