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高处看得分明,见袁绍大纛倾倒,敌军彻底溃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却也涌起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他与袁绍相识于微末,相争于天下,如今亲眼见证其如此落幕,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但他迅速收敛心神,厉声下令:“全军压上,肃清残敌!降者不杀!”
临淄城头,一直紧张观望战局的袁熙,亲眼目睹了父亲战死、大军溃败的全过程。他脸色煞白,浑身颤抖,几乎瘫软在地。
“二公子……我们……我们怎么办?”身旁的淳于琼声音发颤,面如死灰。
袁熙看着城外如潮水般涌来的曹军,又看了看身边惶恐无助的家眷和臣属,想起父亲最后的安排,他闭上眼,泪水混着灰尘滑落,嘶声道:“开……开城……投降吧。”
一个时辰后,临淄城门再次洞开。这一次,出来的不再是军队,而是以袁熙为首,身着素服、手捧印信、户籍册籍的投降队伍。他们跪在城门通道两侧,迎接胜利者的入城。
曹操在众将簇拥下,策马入城。他看了一眼跪伏在地、瑟瑟发抖的袁熙,并未多言,只是下令:“将袁熙及其家眷、城内主要降官,暂且看管起来。清点府库,维持秩序,张贴安民告示!”
数日后,青州大捷、袁绍伏诛、袁熙请降的详细战报,以六百里加急送至长安未央宫。
刘协览毕战报,对于袁绍的死并未感到意外,倒是此战伤亡之惨重,让他微微蹙眉。袁绍部队伤亡过半,这在其军事生涯中确属罕见,也足见其最后一搏的决绝。
“传旨,”刘协沉吟片刻,开口道,“逆首袁绍,既已伏诛,其尸身……准予袁熙收殓,择地安葬,不必枭首传示。袁熙及其子,押解回京,听候发落。其余降官,甄别之后,量才录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舆图上已尽数标红的青州之地:“青州新定,百废待兴,且与徐州、辽东接壤,地处要冲,需一重臣镇抚。即日起,暂任曹操为青州牧,总揽青州一切军政、民政,推行新政,清剿余孽,安抚百姓!待局势稳定,再行调整。”
这道任命意味深长。青州牧,军政民政于一体,这在当前朝廷逐步推行军政分离的背景下,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临时安排,既是对曹操此番平定河北、青州之功的酬庸,也是借其威望与能力,迅速稳定这块新附之地的权宜之计。
接到旨意的曹操,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留下部分兵力驻守临淄,随即分派诸将,横扫青州全境。
曹仁、曹洪、张绣等将领各引一军,如同梳篦般梳理各郡。那些试图依托山林、海岛负隅顽抗的袁绍残余势力,或是冥顽不灵的地方豪强,在朝廷大军的兵锋与新政的感召下,纷纷土崩瓦解。负隅者被无情碾碎,识时务者则得以保全家族,融入新的秩序。
曹操坐镇临淄,一方面强力清剿顽敌,一方面则开始着手推行与冀州类似的屯田兵制与新政。抄没负隅顽抗者的土地、财产,招募流民与降卒编入屯田序列,发放农具、种子,修复水利,重建官学……一系列措施雷厉风行地展开。
青州,这片饱经战火创伤的土地,在血与火的洗礼后,终于开始艰难地迈向新生。而袁绍集团的彻底覆灭,也标志着北方最大的割据势力被铲除,大汉王朝的统一之路,迈出了最为坚实和关键的一步。未央宫中的少年天子,他的目光,已可越过黄河,投向那更南方的广袤疆域,以及西蜀的崇山峻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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