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览单人独骑,手捧降书与印信,缒下卢奴城墙,踏着朦胧夜色,直趋高顺大营。“高览?他来作甚?”高顺浓眉微蹙,“带他进来。”
片刻,高览大步踏入帐中,将手中降书与印信高高捧起,单膝跪地:“败军之将高览,特来向高将军请降!我和张合将军,愿率卢奴城内全体将士,归顺朝廷,听候发落!”
帐内一时寂静,唯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几位副将面面相觑,眼中皆有惊疑。北线僵持已有旬月,对方虽处守势,却韧性十足,怎会突然……
高顺目光如电,沉声问道:“邺城方面,近日可有消息?”
高览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痛色:“将军竟还不知?邺城……已于数日前陷落!伪帝袁绍,早在城破前便已弃城,仓皇遁往青州去了!审配那老匹夫驱民守城,天怒人怨,城内生变,西门洞开……朝廷大军,已入邺城!”
“什么?”帐内一片低呼。纵然高顺心志坚毅,此刻也不由动容。邺城,那可是袁绍伪朝都城,经营多年,城高池深,竟如此迅速易主?他虽知曹操携新式火器之利,攻势必然迅猛,却也未料到竟是这般摧枯拉朽!
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接过高览手中降书,快速浏览。信中张合言辞恳切,陈述袁绍背弃将士、大势已去之实,表明弃暗投明之心,只求朝廷宽宥麾下将士性命。
“袁本初……竟真行此不仁不义之事!”高顺冷哼一声,将降书递给身旁副将,目光再次落回高览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高将军、张将军能明辨时务,阵前起义,免去无数将士伤亡,此乃大功一件,何罪之有?陛下早有明谕,只诛首恶,胁从不问。二位将军及麾下将士,既愿归顺,便是我大汉子民,朝廷自当一视同仁。”
高览闻言:“谢将军!览……代卢奴城内数万弟兄,谢过将军,谢过陛下天恩!”
翌日,天明。
卢奴城门在晨曦中缓缓洞开。以张合、高览为首,城内守军依序列队而出。他们依循投降规制,卸甲弃戈,将兵器盔甲整齐堆放在城门外指定区域。虽面容疲惫,眼神复杂,但秩序井然,并无骚乱。毕竟,主将已降,负隅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更何况那位“仲氏皇帝”早已将他们视为弃子,这份悲凉与愤懑,反倒加速了军心的瓦解。
高顺派遣部队上前接收,清点降卒,安抚人心,并派出先锋入城维持秩序,张贴安民告示。
卢奴不战而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冀北大地。
中山国其余城邑的守军,本就在邺城陷落、袁绍潜逃的传闻中惶惶不可终日,此刻见张合、高览这等大将都已归顺,最后一点抵抗意志也烟消云散。不过数日之间,中山全境,传檄而定!各县令、守将或亲至卢奴请降,或直接开城迎接朝廷派出的接收官员。
紧接着,与中山毗邻的常山郡,也闻风而动。常山守军本就为高览张合旧部副将,之前全赖张合在北线顶住压力。如今北线屏障已失,中枢崩溃,谁还愿为已然覆灭的伪朝殉葬?常山诸县,亦几乎是兵不血刃,纷纷易帜。
当然,并非所有人都甘心接受这天翻地覆的变革。
冀州境内,尤其是那些与袁绍捆绑过深、家族利益受损严重的少数世家,仍试图凭借自家坞堡和残余私兵做困兽之斗。他们紧闭堡门,妄图倚仗地势负隅顽抗,甚至暗中串联,散布流言,蛊惑人心。
然而,大局已定,螳臂岂能当车?
曹操在稳定邺城秩序后,毫不迟疑,即刻分派诸将,扫荡冀州全境。
曹仁、曹洪各引一军,如同两柄铁梳,自魏郡向北、向东梳理,专司清剿那些冥顽不灵的坞堡。往往大军一到,先是宣读朝廷诏令,劝降不从,便架起随军携带的轻型火炮,几轮轰击,再以炸药包爆破寨门,负隅顽抗者,顷刻间堡毁人亡。
曹昂则与张绣、马超配合,率领精锐骑步,驰骋于冀中平原,追歼小股溃兵和试图流窜的世家武装。马超的西凉铁骑来去如风,张绣的枪法刁钻狠辣,曹昂虽年轻,却调度有方,三人配合默契,所过之处,顽抗者如冰雪消融。
而北线的公孙瓒,此刻更是如同出柙猛虎。他对袁绍积怨已久,麾下白马义从又极擅奔袭,奉命清剿常山、中山一带。但见白马如云,席卷而过,任何敢于竖立反抗旗帜的势力,皆被其以雷霆手段碾碎。
与此同时,一直在观望的张燕,终于不再犹豫。
眼见朝廷王师势如破竹,袁绍基业旦夕倾覆,冀州大局已定,他若再按兵不动,莫说功劳,恐怕连现有的地位都难保全。
“传令下去!”张燕猛地一拍案几,眼中精光四射,“各部即刻出动,配合朝廷大军,清剿冀州西部残留的袁氏余孽和不服王化的豪强!告诉他们,动作要快,功劳,要靠自己抢!”
黑山军虽战力不及朝廷精锐,但胜在熟悉地形,人数众多。此刻倾巢而出,如同蝗虫过境,扫荡着那些仍在负隅或试图隐匿的敌对势力,倒是为朝廷省去了不少清剿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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