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初平五年的深冬,关中大地被严寒笼罩,未央宫的暖阁内炉火正旺,而远在数千里之外的西域,黄沙漫卷的丝路古道上,一支风尘仆仆的队伍,正迎着凛冽的朔风,艰难却又坚定地向着东方——他们魂牵梦萦的长安方向前行。
这支队伍的核心,正是失踪接近一年、音讯几乎全无的大汉使节,糜竺。
回忆如同身后蜿蜒的足迹,在糜竺脑海中缓缓铺开。
离开敦煌已近一年,最初的兴奋早已被路途的艰险磨砺成沉甸甸的责任与坚韧。他们沿着古老的商道西行,第一个像样的城邦便是已然衰败但仍具规模的鄯善(楼兰)。
面对这支甲胄鲜明、仪仗肃穆的大汉使团,鄯善王不敢怠慢。在那座充满异域风情的王宫内,糜竺郑重递交了加盖着大汉皇帝玺印的国书,朗声宣告:“大汉皇帝陛下,承天命抚育万方,今遣使西行,复通旧好,再续丝路华章。愿与鄯善永结盟谊,共享太平。”
国书用精美的丝绸卷轴承载,文字铿锵,气度恢宏,彰显着东方帝国的威仪。鄯善王为其气度所慑,更兼对传闻中大汉的强盛心生敬畏,当即表示愿与大汉修好,并开放市场,供使团进行初步的货物交易。
糜竺带来的精美丝绸、色泽温润的玉器、还有那在西域堪称硬通货的优质茶叶,很快便换取了当地的特产和必要的补给。更重要的是,糜竺牢记天子“探寻新种,以丰我仓廪”的密令,他留下了队伍中精于农事的三人,以及一名骁勇的士卒作为护卫,命他们常驻鄯善,深入民间,仔细考察当地有何独特农作物,记录其生长习性、食用价值,并尽可能收集种子。
在鄯善休整一周,补充了饮水和粮秣,并得到了鄯善王派出的熟悉西行路径的向导后,使团再次启程。接下来的半年时光,便是在无尽的跋涉与一个个绿洲城邦的短暂停驻中度过的。
且末、精绝、于阗、莎车……这些名字如同珍珠般散落在塔克拉玛干沙漠的边缘。使团每到一处,皆以大汉天使自居,不卑不亢,递交文书,宣示汉威。得益于此前大汉的威名,这些小国国主大多态度恭谨,热情招待,提供补给,并应糜竺要求,派遣向导接力协助。
随行的文吏们则忙碌不迭,他们记录着沿途的山川地貌、风土人情、乃至物产商贸。每一页记录,都是未来大汉经营西域的宝贵情报。
在于阗,他们见识了美玉的产地;糜竺同样在每个重要的节点,都留下了少量精通农事或善于观察的文吏,给予他们同样的指令:考察作物,收集信息,待一切稳妥后,不必跟随使团冒险前行,可返回相对安稳的鄯善集结,等待使团归期。
行程第七月,使团抵达了一个关键的十字路口。
面前有两条路:一条转向西北,沿天山南麓,经疏勒、姑墨、温宿、龟兹、焉耆直至车师(高昌);另一条,则是继续向西,进入传说中的大宛国。
时间紧迫,天子还在长安翘首以盼,西域诸国派使随行入朝的意愿也需要尽快落实。糜竺面临两难抉择。若只选一路,恐遗漏重要邦国;若全体行动,时间必然大大延长。
深思熟虑后,糜竺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分兵!
他亲自率领使团主力以及大部分护卫,转向北路,依次造访疏勒、姑墨、温宿、龟兹、焉耆、车师等高昌北路诸国。而另一路,则由一名果决的副使率领,挑选精干人员及善于攀登的向导,携带厚礼和国书,挑战天险,目标直指以汗血宝马闻名于世的大宛国。
“尔等此行,艰险异常,但意义重大!”分兵前夜,糜竺紧握着副使的手,语气凝重,“大宛马关乎我军未来骑兵强弱,若能求得良种,便是大功一件!切记,安全为上,若事不可为,当及早退回,我们在鄯善再汇合!”
接下来的数月,便是对意志与体力的极致考验。
糜竺所率的北路军,沿着天山南麓的绿洲链艰难前行。戈壁的酷暑、风沙的侵袭、补给时有的匮乏,无不折磨着每一个人。但在糜竺的激励下,队伍始终保持着汉使的威仪。每到一国,他都以大汉正使的身份,与各国王公会谈,宣示大汉皇帝“扫清寰宇、再造太平”的雄心,以及重开丝路、互利互惠的诚意。
在龟兹,他欣赏了瑰丽的石窟壁画与动人的乐舞,与龟兹王探讨佛法东传的可能;在焉耆,他考察了繁盛的畜牧业;在车师(高昌),他感受到了这片绿洲作为交通枢纽的重要性。沿途各国,慑于大汉声威,又见使团礼仪周全,携带货物精美,大多表示了通好的意愿,并纷纷组织使团,准备随糜竺东行,前往长安朝见那传说中的少年天子。
与此同时,那支翻越帕米尔的队伍,也历经九死一生,终于抵达了大宛。
面对这支来自遥远东方的使团,大宛国王 心存疑虑。但当副使呈上光彩夺目的丝绸、精美的食盐、陶瓷等,并言明大汉皇帝欲以重礼换取“天马”良种时,大宛王的兴趣被极大地调动了。尤其是那蜀锦,让他惊叹不已。
经过一番并不轻松的谈判,或许是出于对东方强权的忌惮,或许是被精美的货物所打动,大宛王最终同意,赠送使团十匹正值壮年的优良大宛马(汗血马) 以及三对精心挑选的种马,并附赠了经验丰富的养马人随行指导。
“大汉皇帝陛下威加海内,敝国心向往之。此天马,乃我国之宝,今赠予陛下,愿两国友谊,如这天山雪水,源远流长。”大宛王在饯行宴上如此说道。副使知道,这份厚礼,背后是大汉不容小觑的国力在支撑。
历时整整十一个月的艰辛跋涉,糜竺汇合了从大宛成功归来的分队。
当看到那十几匹神骏非凡、汗如血珠的大宛马时,糜竺激动得热泪盈眶。他抚摸着马匹光滑如缎的皮毛,仿佛已经看到了它们在大汉的疆场上驰骋,为陛下的铁骑增添无上荣光。
祝大家新年快乐,感谢大家的支持,新的一年,每日三更
喜欢董卓刚死,朕就收了西凉军请大家收藏:(m.xtyxsw.org)董卓刚死,朕就收了西凉军天悦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