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协那番关于“土地归属”与“积累本质”的石破天惊之论,是啊,若追根溯源,这“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八字,本就是至高无上的法则!
眼见众人心神失守,刘协岂会放过这乘胜追击的良机:
“韦康,你方才提及‘祖辈辛苦积累’。好,朕便与你,与诸位,再论一论这‘积累’之道!”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朕记得,尔等世家清流,向来视商贾为贱业,耻与之为伍,言其‘追逐利益,有失风骨’。那么,朕倒要问问——”
他声音陡然拔高,直指核心:“你们世家之间,那频繁的土地买卖、兼并,一纸地契,金银交割,这算不算是‘行商’?算不算是你们口中卑贱的‘逐利’之举?!”
“这……”韦康语塞,额头冷汗涔涔而下。不仅是他,杨修、蒯良等人也面露窘迫。他们自幼受的教育便是士农工商,商居末流,可家族维持、扩张,最主要的财源和根基,恰恰来自于这土地的交易与掠夺!这无异于当众撕下了他们披着的“清高”外衣,露出了内里与商贾无异的逐利本质。
“答不上来?”刘协冷笑,步步紧逼,“好,那朕再问!尔等凭借权势,威逼利诱,以极低的价格,甚至巧立名目强取豪夺,迫使小民签下那卖田卖地、甚至卖儿鬻女的契约!这种在官不言商,却行强买强卖之实签订的契约,也算得上是公平的‘契约’吗?也能拿来作为‘辛苦积累’的遮羞布吗?!”
不等他们喘息,刘协的质问已如狂风暴雨般接踵而至,其势更猛,其意更锐:
“若依尔等逻辑,买卖土地算行商,强签契约算守信,那么——”他猛地张开双臂,袖袍猎猎作响,“朝廷行盐铁专卖,获利用以养军、赈灾、兴工,算不算‘行商’?朝廷组织工匠,织造丝绸锦帛,开设工坊,产出纸张、琉璃,换取四方财货,充盈国库,算不算‘行商’?”
他目光如炬:“如果这些都算!那这行使这一切的大汉朝廷,这朕与诸位臣工所效力的大汉!在你们这些自命清高、看不起‘行商’的世家眼中,又算什么?!是不是也同样被尔等看不起?是不是也成了尔等可以鄙薄、可以对抗的‘贱业’集合体?”
“臣等不敢!陛下息怒!”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堪称诛心!所有人,包括杨彪、王允在内,全都骇然失色,齐刷刷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蔑视朝廷,对抗天子?这是形同谋逆的大罪!谁敢应承半个字?
殿内一时只剩下粗重惶恐的呼吸声。刘协看着伏地不起的众人,知道火候已到,该是转换基调,描绘未来,收拢人心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足中气,那清越而充满力量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也仿佛要穿透这殿宇,传遍天下:
“尔等起来。”他的语气缓和了些许,但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众人战战兢兢地起身,垂首恭立,不敢直视天颜。
刘协的目光变得深远,仿佛穿透了宫殿的壁垒,看到了那万里江山和亿兆黎民:
“前事不忘,后事之师。过去的沉疴积弊,朕与朝廷,已下决心,不惜代价,连根拔起!但朕的目光,更看向未来!”
他声音沉稳,却蕴含着一种坚定的信念,一字一句,砸在众人心间:“朕要的是一个崭新的大汉!一个强盛、公平、人人皆有希望的大汉!”
“在这个新大汉里,朕要让我大汉的每一个子民,不再有贵贱之分,都能认识我大汉的文字!都能读懂朝廷的政令,都能明晓圣贤的道理!这,对不对?”
这声询问,如同惊雷炸响。殿内年轻一代,如诸葛亮、郭嘉,眼中瞬间爆发出耀眼的光彩。诸葛亮更是激动得身躯微颤,他仿佛看到了陛下所描绘的那幅教化普及、文明昌盛的宏伟画卷!而杨修、荀攸等人,此刻谁敢说半个“不”字?那不仅是与天子作对,更是与天下所有渴望知识的寒门子弟、与未来的大势为敌!
“陛下圣明!”这一次,回应之声整齐了许多,尤其以年轻官员的声音最为响亮。
“在这个新大汉里,”刘协继续,语气更加激昂,“朕要让我大汉的每一个家庭,都能吃得饱饭!不再有易子而食的惨剧!都能吃得起盐!不再因盐价高昂而淡食致病!都能穿得起衣!不再衣不蔽体,冻毙于风雪!”
这朴实无华却直指人心的愿景,让在场许多出身并非顶尖大族、或心怀民生的官员,尤其是年轻一代杜畿、杨修等人,不由得热血上涌,这才是他们理想中的太平盛世啊!
“古人云——”他运足中气,声震屋瓦,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千钧之力,烙印在所有人的灵魂深处:
“为天地立心!”
“为生民立命!”
“为往圣继绝学!”
“为万世开太平!”
(确立天地间的精神核心,使人伦天道彰显!为天下百姓奠定生存之道、生命意义,使其安居乐业,各得其所!继承并发扬往圣先贤近乎中断的学问与道统!开创千秋万代的太平基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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