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林苑内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旖旎，如同秋夜短暂的露水，随着晨曦的到来便悄然蒸发。当刘协再次端坐于未央宫宣室殿的御座之上时，他的眼神已恢复了惯有的沉静与锐利，仿佛昨夜那个会为女子披上斗篷的少年只是众人的错觉。殿内，鲁肃、诸葛亮、郭嘉、贾诩等核心重臣肃立，气氛凝重而务实。
鲁肃手持一份最新的统计文书，眉头微蹙，率先禀报了当前最紧迫的问题：“陛下，各地屯田兵编练已初步完成，登记在册者，确如贾都督所料，已逾三百万之众。如今秋收已毕，冬闲将至。虽依陛下之策，以兴建各级官学、水利、道路等工程以工代赈，然……仅凭这些，恐仍难以完全吸纳如此庞大的劳力。数百万人若无所事事，空耗粮饷，其隐患不容小觑。”
刘协默默听着，手指在御案上无意识地划动着。三百万青壮，这是足以撼动山河的力量，用好了是建设的基石。他沉吟片刻，目光转向一直静立一旁的贾诩：“文和，并州那边，西山煤矿开采进展如何？”
贾诩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无波：“回陛下，西山煤矿开采已按旨意加大力度，目前日产煤量约合五千石。然运输艰难，且冬季将至，供应仍显紧张。”
“不够，远远不够！”刘协断然道，“传朕旨意，继续增派人力，扩大并州煤矿开采！尤其是通往矿区的道路，要优先修通，确保煤炭能够运出来！工部要立刻着手，在并州、司隶等地，依托煤矿，大规模兴建蜂窝煤、焦炭工坊！蜂窝煤制法简易，可分散至各乡亭，让百姓自行参与制作，朝廷统一收购或指导销售，另外将蜂窝煤价格降低与柴等价，尤其参军士兵以及屯田兵，可以适当免费发放部分，就说冬季严寒，这是朝廷给予将士的福利，既能解决部分劳力，又能优先保证寒冬取暖，此为安民第一要务！”
“臣，遵旨。”贾诩躬身领命，随即似想起什么，又道：“陛下，另有一事。自初平二年（192年）起，朝廷便一直通过边境贸易，以盐茶等物，大量收购凉州、并州、幽州乃至塞外的皮毛。至今三载，府库中积压的各类生皮、鞣制好的皮革，已堆积如山。如今盐价在我朝乃至塞外仍有高价，此前以少量盐换得的皮革数量极为庞大。如今正值寒冬，或可充分利用此物。”
刘协眼中一亮：“好！此事朕竟差点忘了。立刻组织妇人，将这些皮革赶制成皮袄、皮帽、皮靴，优先配发给屯田兵、北疆戍卒、工匠，富余者可售于民间！这也是一桩吸纳劳力、增强御寒能力的好事！” 他顿了顿，忽然想起一人，略带一丝调侃地喃喃道：“糜竺那家伙，带着部队出使西域都快大半年了，音讯全无……不会真死在路上了吧？他那个弟弟糜芳还是叫人不放心……”
刘协将思绪拉回眼前，继续下达指令：“此外，造纸工坊、冶炼工坊，规模还要继续扩大！还有，蜂窝煤与焦炭工坊，与煤矿开采同步进行，务必在寒冬彻底降临前，形成规模！”
他越说思路越清晰，一种迫切感驱使他不断挖掘脑海中的知识。总觉得还缺点什么……能够瞬间提升建设速度，大幅度吸纳劳动力的东西……突然，两个名词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水泥！红砖！
“对了！还有此二物！”刘协猛地站起身，脸上露出兴奋之色，“文和，取纸笔来！”
他快步走到一旁备好的木板前，拿起炭笔，与脑中智能兑换此二物，同时口中不停：“此物，朕称之为‘水泥’。以石灰石、黏土等按比例混合，经高温煅烧成熟料，再磨细即成。遇水搅拌后，可塑性极佳，干固后坚如磐石，粘结力极强！另一物，‘红砖’，以黏土制坯，入窑烧制即成，规整耐用，远比夯土筑墙快捷牢固！”
他一边说，一边将工艺流程和关键配比写下，他将写满符号和简图的纸张递给贾诩，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决绝：“此二物，材料易得，工艺相对简单，却能颠覆营造之法！用之筑路，则道路坚平；用之砌墙，则厂房速成；用之修渠，则堤坝永固！文和，即刻将此秘要交付将作监，集中所有相关工匠，全力攻关试制！一旦成功，不惜工本，在全国各地有原料之处，大规模建造水泥窑和砖窑！能建多少，就建多少！朕要这三百万人，在这个冬天，都有活干，都有饭吃，更要为我大汉打下未来百年之基业！”
贾诩深深躬身：“臣，领旨！必竭尽全力，使此神器早日现世！”
刘协深吸一口气：“有了水泥和红砖，许多事情就可以加速了。蒸汽机已能稳定输出动力，虽还是低压笨重版本，但高压蒸汽机想必也不会遥远，优先在几个主要矿区、大型工坊之间，铺设轨道！那玩意儿修建起来，本身就是耗用人力的大户！”
他再次唤来贾诩，同时意识深处与那神秘的智能沟通，将关于铁轨规格、枕木要求、路基标准、道岔设计等更为具体、详尽的数据与技术要点兑换出来，并迅速绘制成图。
“文和，这是铁轨铺设的详规。并州煤矿乃当前重中之重，命工部与将作监，集中力量，优先修建一条自西山煤矿主矿区至汾水码头，乃至延伸至司隶地区的铁轨线路！此工程，待冬季结束，先以十万计人力投入，后续春耕结束，视情况增补！”
“臣，领旨”贾诩应下。
“嗯，”刘协满意地点点头，内心在想：“武器装备，维持当前产能即可。大将军炮，月产百门足够，甚至后续可以酌情减少。” 他目光变得深邃起来，“此炮虽利，但过于沉重，运输不便，且以当前钢质，其潜力已近极限。待马钧他们寻得钼矿，炼出低碳钼钢，炮身强度、耐热性大增，重量便可大幅减轻，射程、精度、可靠性皆能跃升。届时，如今这些笨重的‘大将军’，就该淘汰更新了。眼下产量，应该足够支撑明年平定袁绍之用。后面对付盘踞扬州的孙策和据守益州天险的刘范，当用更轻便、更犀利的下一代的火炮！”
“只是，还是有些太慢了……”刘协揉了揉眉心，一丝无奈掠过心头。高压蒸汽机、钼矿的提炼、橡胶……这些关键技术或材料的缺失，如同锁链，束缚着飞跃的脚步。按照智能的推算和目前的积累，高压蒸汽机的实用化至少还需一年半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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