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七月长安那场震惊天下的“拍卖夜宴”与随之而来的铁血清算之后,帝国的战车以前所未有的决绝姿态,碾过了旧秩序脆弱的骨架。
在过去这两个月里,司隶、凉州、并州、幽州、豫州、兖州大部、徐州及荆州北部——这些被朝廷视为核心控制区的广袤土地上,往日盘踞地方、枝繁叶茂达数百年的世家门阀,遭遇了自大汉立国以来最为酷烈的风暴。朝廷的兵马,一遍遍梳理着这些州郡。而绣衣使者的暗影,则无孔不入,提供着最精确的指引。
负隅顽抗者,其经营数代、坚如磐石的坞堡,在改良后的攻城器械与悍不畏死的精锐甲士面前,接连化为断壁残垣。族中核心人物,或血溅祖祠,身首异处,以最惨烈的方式宣告一个家族的覆灭;或银铛入狱,在阴暗的牢房中等待最终的审判,他们的名字被从地方的谱牒中无情抹去。负隅顽抗者的田产、库藏、浮财被悉数抄没,充入国库与少府,其庞大的依附人口,则在登记造册。
那些更为审时度势的家族,则在绝望中选择了屈辱的妥协。他们交出了家族世代积累的绝大部分田产与令人咋舌的浮财,解散了庞大仆役、部曲队伍,以此换取朝廷“法外开恩”,勉强保住了家族主干成员的性命与一小部分被视为“祖产”的根基。然而,经此一役,他们亦是元气大伤,往日车马盈门、宾客如云的盛景一去不返,只能蜷缩在骤然缩小的宅院里,舔舐伤口,风光不再。
与此同时,那些被年轻皇帝刘协的雷霆手段彻底推向对立面,再无转圜余地的势力,也终于撕下了最后一丝效忠的伪装,将野心赤裸裸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吴郡,建业。
此地虽比不得长安、洛阳的千年王气,但在孙策的经营与南方士族的拥趸下,也已初具帝都气象。得到传国玉玺已有一段时日的孙策,在首席谋臣周瑜、以及程普、黄盖、韩当等淮泗旧将,还有南附的会稽豪强、荆南部族宗帅的齐声劝进与刀甲簇拥下,于九月初一这一被视为吉日的清晨,正式于新建的皇宫中登上了那至高无上的宝座。
旌旗蔽日,钟鼓齐鸣。他宣布国号仍沿用“吴”,改元“永昌”,意喻国祚绵长,盛世永驻。在告祭天地的宏文里,他声音洪亮,历数长安天子刘协的“累累罪状”:“背弃祖宗成法,屠戮士人如刈草芥,夺民之产以充私库……实乃桀纣之君,人神共愤!”他宣称自己受命于天,既寿永昌,持玉玺以正位,将“代天伐罪,诛除暴政”,拯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淮泗将领的呐喊与南方宗帅的呼号汇成一片,在建业城上空回荡,宣告着一个与长安彻底决裂的新政权的诞生。
几乎与江东的称帝大典同步,河北的邺城,也上演着相似而内核迥异的一幕。
袁绍,这个凭借着“四世三公”的煊赫门第与盘根错节的士族网络雄踞北方的霸主,在冀、青两州几乎所有剩余世家大族的“万众拥戴”下,于邺城南郊修筑起高大的祭坛。仪式之隆重,排场之浩大,远超建业。坛下冠盖云集,皆是峨冠博带的士族代表,他们的脸上交织着对未来的憧憬与对长安的愤恨。
袁绍缓步登坛,身着更为古朴、试图追溯周礼的冕服,举止间刻意模仿着想象中的圣王气度。他祭告天地,登基为帝,建国号“仲”,改元“初元”。这“仲”字,既有自诩为继承尧舜禹汤道统之意,也暗含其袁氏乃士林领袖、天下仲伯之心。他的檄文同样犀利,斥责刘协为“昏暴之君”,誓言要“复汉室朗朗乾坤”,口口声声维护的是士族的尊严与汉室的传统,实则行割据之实,欲与关陇军事集团一决高下。远在辽东的公孙度,虽未正式称帝,却也迅速接受了袁绍“辽东王”的封号,遣使称贺,遥相呼应,使得袁绍的声势更为浩大。
而在被崇山峻岭环绕的西蜀,成都的宫阙之内,另一场登基大典也紧锣密鼓地举行。
益州在刘焉病故,其子刘范继位后,内部经过赵韪等本土豪强大族的短暂而高效的整合,迅速统一了立场。于九月上旬,刘范在成都宣布即皇帝位。他巧妙地沿用“汉”之国号,改元“建安”,试图以汉室宗亲的身份,占据道统的制高点,与刘协的长安朝廷分庭抗礼。在发布的诏书中,他宣称益州乃“汉室最后之净土”,长安朝廷已为“暴虐之徒”所挟持,他承继的是高皇帝刘邦的嫡脉正统,将在此“天府之国”积蓄力量,以待时机,光复整个汉家天下。赵韪等人则成为新朝的柱石,益州本地的势力与外来东州兵在这一旗帜下暂时达成了微妙的平衡。
更为关键且迅捷的是,这三个几乎同时诞生的“帝国”,在称帝后不久,便通过频繁的使者往来,迅速达成了针对长安朝廷的军事同盟。孙策、袁绍、刘范,这三个原本可能互相猜忌甚至敌对的势力,在共同的压力下,选择了歃血为盟。他们誓言“戮力同心,共讨伪帝刘协,平定天下之后,当效仿古制,剖分山河,再造乾坤”。一纸盟约,将原本分散的反抗力量拧成了一股粗壮的绳索,虽然内部依旧暗流涌动,但至少在表面上,形成了从东、北、南三个方向对关中地区的战略包围。一时间,神州大地呈现出四帝并立的诡异而危险的局面,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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