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小竹的声音依旧平静，没有因为他的话起太大波澜：“我知道了，彬哥，我就是想问一句，雯雯真的要嫁给阿明吗？整件事到底是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我已经约了雯雯半个小时后出来见面，打算当面把情况问清楚，”钟建彬的嗓音低沉又压抑，连呼吸都透着几分沉重，“等见面之后拿到了最新的消息，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谢小竹轻轻吸了口气，窗外雨声淅沥，衬得她声音愈发轻渺：“可这样一来，雯雯那边……雯雯知道阿明的身体状况吗？”
“她要是知道，就不会答应。”钟建彬的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可问题就在这儿——没人敢确定她到底知不知道。”
电话那头传来谢小竹极轻的一声叹息，像是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落进寂静里。
“彬哥，”她忽然开口发问，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如果……她是被老爷子用别的条件交换了呢？她从头到尾都知情，甚至愿意心甘情愿配合这一切呢？”
钟建彬心头猛地一紧，其实这个可能性他早在听到消息的时候，就已经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毕竟老爷子手腕深不可测，手上握着能让李雯雯赌上整段婚姻的筹码，实在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这种可能性，确实存在。”他坦然承认，语气却比刚才愈发冷硬，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动摇的坚持。
“但我不信雯雯会傻到拿自己一辈子的终身幸福，去换一张看不见摸不着的空头支票。她大哥走的时候，我当着他的面亲口承诺过，会好好照看雯雯。这个承诺，我不能不作数。”
谢小竹沉默片刻，忽然低声道：“那你问清楚吧，我不想看到一个那么好的女孩，牺牲自己的婚姻。可是，你有没有想过，爷爷这么做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目的？”钟建彬忍不住低低冷笑一声，指腹重重碾过冰凉的手机边缘，指腹下能清晰感受到手机机身的弧度。
“无非就是两个，一是吞掉李家的产业，给四房安一个名正言顺的靠山，二嘛——顺便把我彻底架空，当然，也能当成是对我的考验，考验我这个准继承人能不能扛得住风雨。你也清楚，名义上我已经坐到了钟氏集团董事长的位置，可实际上，爷爷手上的股份加上阿聪手里的股份，加起来足够在股东大会上随时推翻我的任何决议。”
钟建彬持有的股份：21%
钟建彬为钟丽欣代持的股份：8%
谢小竹持有的股份：1%
钟立丰持有的股份：28%
钟建聪持有的股份：10%
其他小股东持有的股份：32%
按股份的持有情况，钟建彬这个董事长
按股份的持有情况，钟建彬这个董事长，名义上靠着自己和代持的股份，稳稳掌握了董事会的多数席位，实际上做任何事都处处受制，根本没办法放开手脚。
老爷子钟立丰一个人就握着28%的股份，再加上钟建聪手里持有的10%，两股加起来已经逼近了38%的绝对否决线，只要老爷子点头，不管是什么重大决议，都能一句话把他彻底边缘化。
而那32%的其他小股东，看似分散，实则多为老爷子早年安插或收拢的旧部，关键时刻未必会站在他这一边。
至于谢小竹手里那1%的股份，占比确实不大，在董事会投票里也拿不出什么决定性份量，当然，单论这1%股份的现金价值，对绝大多数普通人来说，已经是一辈子都赚不到的巨款了。
所以这场联姻，从来不只是四房的事。
它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股权重组前奏——若李雯雯携李家产业嫁入钟家，哪怕不直接注入股份，仅凭资源整合与战略协同，便能极大增强四房的话语权。届时，钟建明即便不参与经营，单凭“李家女婿”这一身份，就足以在董事会上获得额外支持。
钟建彬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这个董事长，不过是个维持体面的摆设。真正的权力，始终牢牢攥在老宅那位老人枯瘦却有力的掌心之中。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雨幕如织，将整座城市笼罩在一片灰蒙之中。远处钟氏老宅的方向隐在云层深处，未知的感觉给人一种难受。
“爷爷从来不做无用功。有些事，我要去了解清楚……”他声音渐低，“我必须确认雯雯是不是自愿。如果她是被迫或被隐瞒的，我就有理由介入；如果她是清醒地选择这条路……”他顿了顿，喉结滚动，“那我也得弄清楚，老爷子到底许了她什么，值得她赌上一生。”
电话那头静了片刻，谢小竹轻声说：“彬哥，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支持你，我还会让谢家支持你。”
钟建彬心头微震，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谢小竹这句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在他心底激起层层涟漪，对呀，他还有谢家的支持。
“竹子，谢谢你，我要出门了。”钟建彬目光沉定，他看了眼腕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他转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深色西装外套，动作干脆利落，却透着一丝旁人不易察觉的沉重。
刚迈出办公室的玻璃门，早候在走廊门口的助理便快步迎了上来，声音压得低低的汇报：“钟董，车已经提前发动好了，就停在地下车库B2层你常用的车位旁。”
雨水拍打在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模糊了城市的轮廓，也模糊了前路的清晰边界。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雨刷器在挡风玻璃上来回摆动，节奏急促而规律。
钟建彬盯着前方湿漉漉的路面，思绪却早已飞向即将见面的李雯雯。
她会怎么说？是愤怒、委屈，还是冷静地承认一切都在计划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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