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权次郎的话语,稹寿郎的身体如筛糠一般颤抖。
无他,
只是从对方口中说出的那些,他根本未曾了解过些许,哪怕是一点点都没有。在其内心当中,刚刚被杏寿郎的话语给压下去的那些负面自我评价——
无能、失败、不称职……
诸如此类的词语还有好多好多,都在这一刻被无底线的放大。
巨大的痛楚和难堪让他失语,嘴唇哆嗦着,怒火被更汹涌的羞愧和痛苦淹没。
最后他突然想起了站在一旁的杏寿郎,整个人像是于困境之中觅得了最后的希望,他看向他,看向自己的这个大儿子,眼里的精光名为“求证”。
“杏寿郎,你告诉我,他说的都不是真的!除了炎之呼吸的传承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之外,其他的所有……关于琉火和千寿郎,他说的都不是真的……”
“父亲,我……”
眼看杏寿郎有些犹豫,已经做好要和炼狱家划清界限的权次郎悠悠然地开口提醒道:“我劝你最好老实说,不要骗你爹,虽然到今天也已经没有骗他的必要了。”
“好吧……很抱歉了,父亲。权次郎先生他说的都是实话,这些我都向千寿郎还有香奈惠小姐求证过了。”
杏寿郎的话语,每一个字都无比沉重地敲打在稹寿郎的心上,同时也敲打在这夜色之中。
“而且之前无限列车的那次任务,也是权次郎先生救了濒死的我……”
听到这里,稹寿郎彻底呆住了,整个人僵立当场。
他的视线在神情淡漠的权次郎,与眼神澄澈的杏寿郎之间徘徊,脸上交织着震惊、茫然、困惑,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眼前颠倒了。
具体感受什么的,就好似当年他知道自己一直引以为豪的炎之呼吸是传承自面前的这只恶鬼一样。
荒谬绝伦……
场面陷入了极其诡异、复杂、紧绷到极致的寂静,夜风也极其自觉地暂缓了呼啸,只有远处无限城作为背景,空气中除去血腥味,就只剩下了一股带着硝烟和绝望的奇特味道。
稹寿郎内心天人交战,对鬼的本能仇恨、对家族“污点”的执拗、长久以来的愧疚与此刻被颠覆的认知激烈厮杀,让他持刀的手微微颤抖,眼神混乱。
杏寿郎则全身肌肉紧绷,精神高度集中,炽热的呼吸平稳悠长,准备迎接任何可能的变故。
至于权次郎嘛……
他则极其具有人情味地驻足观望着,不着急进攻,给稹寿郎这个小辈一点足够反应的时间。同时也是借此机会,他也开始在极短的时间内回忆了某些尘封往事。
那双冰冷的鬼瞳深处,某种极其细微的波澜一闪而过,一个属于【人类】“炼狱权次郎”,而非【上弦之伍】“炼狱权次郎”的开关被拨动了。
周身缭绕的黑色火苗,也随着他的心绪,突然开始变得明灭不定,时而旺盛,时而几近熄灭。他就这样,如同一个跨越了将近五百年时光的苍白幽灵,静静凝视着眼前这两个与他血脉还存着细微联系相连、却又注定要以命相搏的后裔。
无人能知,他此时此刻的所思所想。
而偏偏就在这情感与立场的剧烈冲突达到顶峰的刹那——
一声洪亮、悲悯且蕴含着净化一切污浊力量的佛号,如同穿云利箭,自他的身后轰然炸响!
“南无——阿弥陀佛——!!!”
佛号响起的瞬间,攻击已然降临!
与一颗布满狰狞尖刺,比普通人人头还要大上些许的流星锤,由如同自天外而来的陨星一般,被舞动着,猛地砸向静立中的权次郎!
攻击未至,猛烈的风压已先一步席卷而来!地面的尘土、碎石、枯叶被尽数卷起,形成一道小型的龙卷,吹得杏寿郎的羽织疯狂向后拉扯,稹寿郎的头发和衣袂也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
悲鸣屿行冥高大如山岳、肌肉虬结如同钢浇铁铸的壮硕身影,随着这石破天惊的一击出现在权次郎的身后。他泪流满面,神情悲悯如同独坐高天之上俯瞰众生受尽苦难的无名佛陀,但挥出的攻击却刚猛霸道,带着粉碎一切邪魔的决绝意志!
“恶鬼!竟敢逼近这承载最后希望的火种之地!二位!此等孽障,便由我等在此合力超度,身后的小屋内有着的是鬼杀队最后的希望,眼下绝不容其再向前半步,进而玷污他们!”
可几乎就在破风声在接近权次郎耳边的亿万分之一秒时,他眼中所有属于“人”的恍惚与复杂情绪瞬间蒸发,属于上弦之鬼的战斗本能彻底接管了这具身躯。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轻哼,然后就径直消失在了原地。
再出现时,他就站在了那间石屋屋檐下,脚边是一只被踢翻了的火盆,火盆旁则是一些燃尽或没有被燃尽的煤炭渣滓散落在地。而原来权次郎站着的位置,已经被悲鸣屿行冥手中的流星锤精准命中,地面下凹碎裂,正中心的落点是一摊碎得不能再碎的煤灰。
“不用太惊讶,我这一招名为【火湖·彼岸回传】,是我血鬼术的一个分支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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