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珩下意识地打了个冷颤，阎展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好了，只要你乖乖替本座牵制住林露弥，本座自然不会动你分毫。可若是你生了别的心思，那就别怪本座翻脸无情。”
慕珩喉结滚动了一下，露出了一副强装镇定的模样。
“好。”他点了点头，“我会配合你。这桩交易对我而言，本就有利无害。”
话锋一转，他目光微敛，又笑了笑：“不过，在此之前，我还有几个问题。既然要做伙伴，总该彼此心里有数，才好共事，不是吗？”
阎展眯了眯眼睛：“你小子，该不会是想耍什么花招吧？”
慕珩笑道：“我如今都被你施了锁心咒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阎展上下打量了一下他，最后点了点头：“行吧，你问吧，但本座未必会知无不言。”
“我在越国的时候，曾率领众多士兵，抵挡西陵的进攻。当时的西陵很古怪，皇帝老儿的几个护法全在短时间内成了元婴的怪物，至于战场上的士兵，更是悍不畏死，不知疼痛，如同失了神智的杀戮兵器。那一切，是你的手笔吗？”
阎展闻言，慢悠悠地环起手臂。他侧了侧身，下巴一抬，指向一旁的巫患子。
“怎么会是我的？”他语调轻快，“分明是他的功劳。”
慕珩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红衣小孩站在那里，神色淡漠。
“短时间内踏入元婴，是因为吸收了混沌之气。至于那些战场上的士兵，道理也是一样。不过，我还往里添了点别的东西。能让他们极度亢奋，抛却恐惧、痛觉，甚至本能，只剩下杀戮的欲望。”
巫患子声音稚嫩，可说出来的话，却像魔鬼一般：“杀得越多，怨气越重。怨气越重，混沌之气便越浓。只有这样源源不断地积累，才能为将来成就渊魔大人的伟业奠定基础。”
话音落下，红衣小孩转身，朝阎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渊魔大人。”
“好！”阎展对这个回答十分满意，而后看向慕珩，“你听到了吧？”
慕珩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追问道：“那大家打算什么时候实现这番伟业？”
阎展忽然对着大殿张开了双臂，深吸了一口气，缓缓睁开眼。
“本座本来是想慢慢来的，可本座万万没想到会中途杀出一个林露弥出来。虽说林露弥有你的牵制，可我怕有一个，就会有第二个，第三个。所以本座打算三日后动手，免得夜长梦多。”
“三日后！？这么快！？”慕珩被惊到了，这速度，是他完全没想到的。他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指着巫患子道：“他可以操控西陵，大规模发动战争，霍乱人间，这我明白。可修仙界，你打算怎么做？”
“这不是有沈千秋吗？”阎展挥了挥手，沈千秋嘴上的封印立刻被解除掉了。
阎展看向沈千秋：“这家伙被修仙界这般讨伐，有名正言顺的理由杀回去。”
“打他的是露弥。”慕珩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阎展宽慰道：“我知道我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个挑食的借口罢了。再说了，林露弥这么厉害，即便现在的沈千秋有大乘期的境界，也不是她的对手啊。我们害怕她还来不及呢。”
说着，阎展把一个铃铛递给了慕珩。
慕珩蹙眉：“这是什么？”
“法器。”阎展语气随意，“本座让你牵制林露弥，但世事难料，难保不会出现失控的时候。若她不肯听你的话，你便用这迷魂铃铛，对她摇三下。到那时，她自然会对你言听计从。”
“竟如此好用？”慕珩伸手要去抓，却被阎展收了回去。
他笑了笑，道：“来，本座示范一次。”
话音未落，他腕骨一转，铃铛在指间轻轻一晃。
清脆的铃声在空气中荡开，一下、两下、三下。
第三声落下的瞬间，慕珩身形猛地一滞，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住，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阎展脸色骤然沉了下去，问道：“林露弥为何能成神？”
慕珩唇瓣微动，声音却木然迟钝：“她……本是神女与凡人所生的女儿，天生便承了神血。”
听到这个答案的阎展脸上立刻露出了喜色：“原来如此，看来不过是个特例，本座还以为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这么看来，只要牵制住林露弥，一切便不足为虑。”
说罢阎展又将铃铛摇了三下。
三下后，慕珩立刻清醒了过来。
他怔怔地站着，只觉心底一阵发寒。方才发生的一切，他分明清清楚楚地记得，可身体依旧不受控制般对施法者言听计从。
阎展将铃铛重新递到他手中：“拿着吧。回东岭灵枢，替本座好好看住林露弥。”
慕珩正疑惑要如何离开此处，下一瞬，阎展忽然抬手，猛地在他胸口推了一把。
天旋地转。
再睁眼时，他已站在玄法宗山门之前，熟悉的宗门牌匾映入眼帘。
盛夏的午后，蝉鸣声此起彼伏，炽热的风迎面吹来，带着尘世间特有的温度，这才让慕珩恍然回神，确认自己已然脱身。
他看着手中的铃铛，默默放回了纳戒之中。
他要立刻找到林露弥才行！
慕珩二话不说，御剑往第二峰奔去。
片刻之后，他已落在第二峰上空。尚未靠近，便听见下方一阵阵喝声与铁器碰撞的轰鸣声。
剑光一敛，慕珩缓缓落地，他震住了，眼前的一幕热闹得几乎不像他记忆中的第二峰。
广场之上，人声鼎沸。
放眼望去，大片空地被划分成数个演武区域，机关阵盘错落其间，木人、石傀、灵阵轮番运转，不时有灵光炸开，又被阵法迅速压制。
弟子们或对练、或闯阵、或在一旁观摩。
慕珩不由地放慢了脚步，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眼前的场面。
广场上至少有上千名弟子，而且第二峰显然被重新修整过一番，比从前更显气派，也更有生机。
难不成是自己在凡虚之境的这段日子里，师尊招募了这么多新弟子，还将第二峰重新装饰了一番？
就在慕珩纳闷之际，他看到了人群中的一抹粉色。
“露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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