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坛周围的血腥气尚未散尽，那主持者毙命前捏碎的传讯玉符余波，却已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在这葬魂谷深处荡开了无形的涟漪。吴忧与林瑶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影阁的反应，比预想中更快。
“走，下去看看。”吴忧当机立断，目光落在那沉寂的祭坛之上。方才激战，他隐隐感觉这祭坛之下，似乎另有乾坤。
两人掠至祭坛顶端。脚下的黑石触感冰凉，刻满了繁复而邪异的纹路，中央那口血池虽已不再沸腾，但暗红的池水依旧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气与浓郁的怨念。池底，隐约可见森森白骨沉浮。
林瑶指尖清辉流转，仔细探查着祭坛表面的符文，秀眉微蹙：“这并非简单的聚煞阵法，更像是一种……**转换与献祭**的仪式核心，将生灵的精魂血气，转化为更精纯的魂煞之力，但去向……似乎并非完全用于修炼或攻击。”
吴忧亦有所感，他蹲下身，手掌轻轻按在冰凉的祭坛表面，寂灭道韵如同水波般缓缓渗入。在他的感知中，这祭坛仿佛一个巨大的“过滤器”与“泵站”，无数细密的、由能量构成的“管道”以祭坛为中心，向下延伸，没入地底深处。
“**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 他心念微动，“这祭坛处于至阴至邪之地，行掠夺之事，其‘不争’之物，或许便是那经过提炼的精纯魂煞，而其最终流向……才是关键。”
他循着那能量“管道”的感应，目光锁定在祭坛边缘一处不起眼的、雕刻着狰狞鬼首的浮雕上。鬼首的双眼空洞，散发着微弱的空间波动。
“这里有古怪。”
吴忧并指如剑，一缕凝练的寂灭魔元点向鬼首左眼。
“嗡……”
鬼首左眼幽光一闪，竟缓缓向内凹陷下去。紧接着，一阵低沉的机括转动声从祭坛内部传来，祭坛中央，那口血池旁的某块巨大黑石，竟无声无息地向一侧滑开，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延伸的漆黑阶梯入口！一股比祭坛周围更加精纯、也更加阴冷的煞气，混合着绝望的哀嚎声，从洞口弥漫而出。
洞口下方，并非预想中的黑暗，反而透出一种诡异的暗红色光芒。
两人没有犹豫，一前一后，小心地步下阶梯。
阶梯陡峭而漫长，四周墙壁湿滑，凝结着暗红色的血痂。越往下，那股精纯的煞气与怨念越是浓郁，甚至开始主动侵蚀护体罡气。吴忧不得不运转《万劫不灭体》，体表乌金符文隐现，将这股侵蚀之力隔绝在外，林瑶也加强了玄霜清辉的防护。
约莫下行百余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上方祭坛广场还要巨大的地下空间。空间的中心，并非预想中的另一口血池，而是一个更加庞大、由无数惨白骸骨垒砌而成的**环形囚笼**！
囚笼被粗大的、闪烁着符文的黑色金属栅栏分割成无数个狭小的隔间，每一个隔间内，都囚禁着数十乃至上百个身影！这些人大多衣衫褴褛，面容枯槁，眼神空洞麻木，如同行尸走肉。他们的手腕或脚踝上，都被刻印着诡异的符文，丝丝缕缕的精血与魂力，正不受控制地从符文中被抽离出来，汇入囚笼上方一道由无数血色能量构成的“河流”之中。
这条血色的能量之河，横贯整个地下空间的上空，发出如同万魂恸哭般的呜咽声，最终流向空间尽头的一面光滑如镜、散发着强烈空间波动的**黑色石壁**。
而在囚笼之外，还有不少身着影阁服饰的低阶弟子在巡逻，监视着囚笼内的动静，偶尔有囚犯因精血耗尽而倒下，便立刻有人将其拖走，如同丢弃垃圾般扔进角落里的一个深坑，那里已然堆积了如山的尸骨。
眼前这一幕，俨然是一座高效而残酷的“**魂煞农场**”！这些被囚禁的修士与凡人，便是影阁用来炼制魂煞的“材料”！
即便是以吴忧的心性，看到这如同地狱般的场景，眼中也不由得闪过一丝戾气。林瑶更是玉手紧握，周身寒气四溢，显然已是怒极。
“难怪需要如此庞大的魂煞……原来并非单纯为了修炼，而是在**供养**着什么……”吴忧目光锐利，看向那面吸纳了所有魂煞能量的黑色石壁。
那石壁光滑无比，高逾十丈，宽约五丈，仿佛一块巨大的黑曜石镶嵌在岩体之中。石壁表面，不断荡漾着水波般的涟漪，将汇入的血色能量长河尽数吞噬，没有一丝溢出。一股隐晦而强大的空间之力，从石壁上弥漫开来。
“是**空间屏障**！”林瑶低声道，语气带着震惊，“而且并非天然形成，是被人以**空间元素**强行开辟并稳固的独立空间入口！”
吴忧心中一动，空间元素？这在他的认知中，乃是极其罕见与高深的力量。影阁在此设立如此规模的“农场”，竟是为了维持一个独立空间的消耗？
他尝试将神识探向那黑色石壁，却在接触的瞬间，便被一股柔和却坚韧的力量弹开，无法深入分毫。归墟符镜传来清晰的警示，那石壁之后，蕴含着极大的危险，同时也有一股令他体内寂灭道种微微悸动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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