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靠在沙发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天花板。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泪痕。看起来又狼狈又落寞。张磊坐在她旁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客厅里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烟味。
暖暖还在我怀里睡着。小脸红扑扑的。长长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颤动。我低头看了看暖暖。又抬头看了看婆婆和张磊。心里的疲惫像一座山。压得我喘不过气。
这场闹剧闹了这么久。亲戚群里的风波刚平。小姑子的电话又惹得婆婆大发雷霆。再这么闹下去。这个家真的要散了。我不能让暖暖生活在这样一个鸡飞狗跳的环境里。我不能让她小小的年纪就见识这么多争吵和难堪。
我深吸一口气。抱着暖暖慢慢走到沙发边。轻轻坐下。离婆婆有一段距离。我看着婆婆。声音很轻很软。我说。妈。你渴不渴。我给你倒杯水吧。
婆婆没理我。依旧看着天花板。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好像没听见我的话一样。张磊掐灭了手里的烟。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满是惊讶。他大概没想到。我会主动开口跟婆婆说话。
我又说了一遍。妈。我去给你倒杯水。你嗓子都哭哑了。喝口水润润吧。
这次婆婆终于有了反应。她慢慢转过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怨恨和怒火。只剩下满满的疲惫和失望。她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我站起身。小心翼翼地把暖暖放在沙发上。给她盖好小毯子。然后走到厨房。打开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又从冰箱里拿出一颗冰糖。放进水里。搅拌均匀。
我端着水杯走回客厅。递到婆婆面前。我说。妈。喝点水吧。放了冰糖。不那么寡淡。
婆婆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接过了水杯。她捧着水杯。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杯里的水。眼神复杂。
我看着她。心里想了很多话。想跟她解释。想跟她道歉。想跟她好好聊聊。可话到嘴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说。最后我只说了一句。妈。对不起。这段时间。让你受委屈了。
婆婆听到这话。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我。眼眶又红了。她说。我受什么委屈。我有什么资格受委屈。这个家。早就不是我说了算了。
我说。妈。不是这样的。这个家永远有你的位置。你是长辈。我们都尊重你。
婆婆冷笑一声。说。尊重我。尊重我就是跟我吵架。就是让我在亲戚面前丢人现眼吗。
我说。妈。之前的事。是我们都太冲动了。我不该跟你顶嘴。不该惹你生气。可是。工资卡我真的不能交给你。不是我不孝顺。是我真的有难处。
我顿了顿。看着婆婆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妈。我们家的房贷每个月要还五千多。都是我在承担。暖暖的奶粉尿不湿。早教班的学费。每个月也要花两千多。还有家里的水电费。燃气费。买菜钱。这些开销加起来。几乎花光了我的工资。我要是把工资卡交给你。我真的不知道。以后这个家该怎么运转。
婆婆没说话。只是低头喝了一口水。眼神里的冰冷好像融化了一点。
我继续说。妈。我知道你是为了这个家好。你想帮我们管钱。帮我们存点家底。你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激。可是。现在这个情况。我真的不能把工资卡交给你。
张磊在旁边听着。轻轻点了点头。说。妈。林晚说的是实话。家里的开销确实很大。她的压力也很大。
婆婆抬起头。看了张磊一眼。又看了看我。没说话。
我咬了咬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妈。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我也知道。你是想找点存在感。想让我们多陪陪你。多关心关心你。
我顿了顿。继续说。妈。从下个月开始。我每个月给你五百块钱零花钱。你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不用跟我们商量。你要是觉得不够。我们再商量。
我又说。还有。以后每个周末。我都陪你去菜市场买菜。陪你去公园散步。暖暖也可以陪你玩。你要是想去哪里旅游。我们也可以带你去。
婆婆听到这话。手里的水杯晃了一下。水洒了一点在她的手上。她却好像没感觉到。只是愣愣地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惊讶。
我看着她。继续说。妈。我知道。你年轻的时候不容易。一个人把张磊拉扯大。吃了很多苦。受了很多罪。我很佩服你。也很尊重你。我嫁到这个家。就是想好好跟你相处。好好照顾你。好好过日子。
我说。妈。我不想跟你吵架。不想跟你闹矛盾。我只想我们一家人。和和睦睦。开开心心的。暖暖还小。她需要一个温暖的家。需要爷爷奶奶的疼爱。
婆婆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一滴一滴砸在水杯上。她放下水杯。用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开始小声地哭。这次她的哭声里没有了之前的撒泼和蛮横。只剩下满满的委屈和心酸。
张磊看着婆婆哭。眼圈也红了。他走到婆婆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妈。别哭了。林晚都这么说了。你就别再生气了。以后我们好好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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