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安九年的深秋，洛阳城沉浸在新政初见成效的喜悦中，却也悄然涌动着暗流。
新政推行已三个月，四都试点成效显着。
天工院第一批改良成果已开始推广，江南新织机让丝绸产量增了两成；
女学首批学生中，已有数十人通过考核，被任命为各县“妇幼司”的从九品女官；
土地重测在洛阳周边基本完成，三万余户无地佃农分得了土地，秋收在即，田间地头满是欢声笑语。
然而，十月初三的一场朝会，打破了表面的平静。
“陛下，臣有本奏。”
御史中丞崔林出列，面色肃然，“近日洛阳城中流传谤书，言女子为官有违纲常，工匠封爵败坏礼制。臣已查获数份，请陛下过目。”
侍女将几卷帛书呈上。
蔡琰展开一看，文字犀利恶毒，直指新政各项措施。
殿中气氛骤然凝重。
蔡靖怒道：“何人如此大胆？崔卿可查到源头？”
崔琰迟疑片刻：
“谤书流传甚广，源头难查。
然据捕役所报，最初是从几家书坊流出。
这些书坊……多与河北、河东世家有往来。”
“这是公然挑衅！”
徐庶出列，“陛下，此风不可长。
臣请严查，凡散布谤书者，以谋逆论处！”
“不可。”
刘晔缓缓摇头，“若大张旗鼓查办，正中散布者下怀。
他们正要激怒朝廷，制造新政‘严苛’‘镇压言路’之象。不如……”
他顿了顿：“不如置之不理，同时加大新政宣传。
百姓得实利，自然不信谤言。”
诸葛亮补充：
“子扬所言有理。
然幕后之人必须查清。
臣建议，明面上不查，暗地里令绣衣使暗中侦查。
若能拿到确凿证据，再行雷霆之击。”
蔡琰沉默良久，方才开口：
“便依孔明之策。然此事也给朕提了醒——新政动了太多人的利益，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她看向崔琰：“崔卿，你出身清河崔氏，当知世家心思。
依你之见，此番是谁在幕后？”
崔琰额头冒汗：
“臣……臣不敢妄测。
然据臣所知，范阳卢氏、太原王氏、荥阳郑氏中，皆有族老对新政不满。
尤其是女子为官、工匠封爵二事，被斥为‘乱礼法、坏纲常’。”
“礼法？”
蔡琰冷笑，“周公制礼，是为治国安民。
若礼法成了阻碍百姓生计、压制人才之枷锁，改之何妨？
传朕旨意：
自即日起，凡议论新政者，须以实据论，空谈‘礼法’‘祖制’而阻挠新政者，罢官夺爵！”
旨意一出，朝野震动。
当日下午，紫宸殿偏殿。
蔡琰咳了几声，面色有些苍白。
蔡靖忙奉上参茶：
“母皇，您连日操劳，还是歇息片刻。”
“无妨。”
蔡琰摆手，“靖儿，你可知此番谤书事件，最危险之处何在？”
“儿臣愚钝。”
“在于他们不敢明抗，只敢暗讽。
这说明新政大势已成，他们只能暗中使绊。
然暗箭最难防。
你需记住：治大国如烹小鲜，火候要稳，但不能因怕焦而不敢翻动。”
她顿了顿：
“明日，你代朕去天工院，观看新式战船模型。
要让天下人知道，朝廷重视工匠，是要强兵富民。”
“儿臣领命。”
红海北岸，十月
曹丕站在新筑的土城墙上，望着眼前这片被命名为“曹城”的简陋营地。
三个月前，他们用船上剩余的丝绸、瓷器，从阿克苏姆国王手中换取了这片滨海荒地。
又用从中原带出的农耕技艺——深耕、轮作、施肥之法，换得了当地人的帮助，建起了这座周长不过三里的小城。
城内已有千户，除曹丕旧部家眷外，还陆续有些当地贫民、逃亡奴隶投靠。
司马懿制定了《新律》，仿汉制设官分职，甚至开垦了万亩农田，种下了从中原带出的麦种。
“主公，罗马商队到了。”
司马懿快步走来，脸上带着少有的喜色。
港口处，三艘罗马商船正在下锚。
为首的商人是个希腊人，名叫利奥，能说些生硬的汉语——是在丝绸之路上学的。
“尊贵的东方领主，”
利奥抚胸行礼，“我带来了罗马的玻璃器、葡萄酒、金银器，希望换取你们的丝绸和……那种能让粮食增产的技艺。”
曹丕与司马懿对视一眼。
他们手中丝绸已不多，但农耕技艺却是可以传授的。
“技艺可授，但需等价之物。”
司马懿开口，“我们要战马三百匹，铁矿一座，还有……造船的工匠。”
利奥皱眉：“战马和铁矿好说，但工匠……罗马法律不允许匠人外流。”
“那便作罢。”曹丕转身欲走。
“等等！”
利奥急道，“容我禀报总督大人。
或许……可以用战俘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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