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发争论的导火索是大魏使团西行的筹备。
当张菖蒲将五名使团成员的名单呈报礼部时,一位杨彪的门生、现任礼部郎中的官员当场发难:“女子为使,出访番邦,成何体统?”
且大秦乃化外蛮夷,我天朝上国,岂可屈尊遣使?
这话激怒了许多人。
新任司隶劝农使赵丰——那个农家子出身的官员——第一个反驳:“郎中此言差矣!昔张骞通西域,甘英使大秦,皆为大汉壮举。”
今陛下遣使西行,是为学习番邦长处,互通有无,何来‘屈尊’之说?
“番邦有何长处可学?”那官员冷笑,“不过奇技淫巧罢了!”
“郎中可知格物院新制水车,一年可增灌田千亩?”赵丰反问,“可知改良织机,让寻常织妇日织布三丈?”
这些‘奇技淫巧’,养活了多少百姓?
双方争执不下,从朝堂吵到太学,从太学吵到市井。
支持遣使者认为应当开眼看世界,反对者则坚持“华夷之防不可破”。
四月中旬,这场争论终于摆到了蔡琰面前。
紫宸殿内,两派官员分立两侧,气氛凝重。
蔡琰端坐御座,静静听完双方陈述,缓缓开口:“诸卿争论,核心在于:我大魏当以何种姿态面对四方。”
她起身,走下御阶:“朕问诸位:何为‘华’?何为‘夷’?”
是生于中原便为华,生于蛮荒便为夷?
还是知礼义、通教化者为华,野蛮无知者为夷?
无人应答。
蔡琰走到殿中悬挂的《四海舆图》前:“昔孔子作《春秋》,有言:‘诸侯用夷礼则夷之,夷而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华夷之辨,不在血统,而在文明。
大秦虽远,然其有文字律法、城池宫室、天文历算,此非文明乎?
她转身看向众人:“学习他人之长,非但不是屈尊,正是自信之表现。”
闭关自守者,终将落后;开怀纳新者,方能长盛。
礼部那位郎中仍不服:“然则女子为使……”
“女子为何不能为使?”蔡琰目光如炬,“张菖蒲通晓医术,心思缜密,精通番语,更难得的是心怀仁厚。”
出使番邦,非为耀武扬威,而为结交友谊、传播文明。
此等重任,女子更为合适——因她们少了些争强好胜,多了些包容平和。
她停顿片刻,语气转厉:“此事朕意已决。”
使团按计划筹备,明年开春出发。
再有非议者,视同抗旨。
圣裁已下,争论暂息。
但蔡琰知道,更深层的矛盾并未解决。
五月初,大魏使团的集训在洛阳西郊的“四方学馆”开始。
这是专门为此次西行设立的学馆,由鸿胪寺与格物院共管。
张菖蒲作为正使,每日课程排得极满:
上午学习大秦(罗马)文字、历史、礼仪;
下午练习航海知识、气候辨识、急救医术;
晚上还要与副使们研讨出使方略。
两个随行的年轻工匠——一个叫鲁平,擅木工;一个叫铁柱,精铁作——更是如饥似渴。
安德罗斯派来的通译每日教授他们拉丁文和希腊字母,还带来许多罗马机械的草图。
“这、这个‘滑车组’,原理竟与《墨经》所述相似!”鲁平兴奋地对铁柱说,“但他们的制作更精密。”
你看这齿轮咬合……
铁柱却盯着另一张锻造图:“他们的冶铁之法也有独到之处。”
这‘叠打’工艺,咱们也能用上!
学馆的平静在五月中旬被打破。
一夜之间,墙上被人用朱砂写满大字:“女子出使,国之耻也”“番邦蛮夷,何须结交”。
更过分的是,张菖蒲的房间里被人偷偷放了一条死蛇。
事情报至宫中,蔡琰震怒:“查!严查!”
廷尉府三日破案。
作案者是三个太学生,受某位致仕老臣的孙子唆使。
而那老臣,正是杨彪的故交。
“陛下,如何处置?”廷尉卿请示。
蔡琰沉默良久,最终道:“首恶流放交州,胁从杖责革去功名。”
至于那位老臣……她顿了顿,“念其年高,不予追究。”
但传朕口谕:若再有人阻挠使团,不论身份,严惩不贷。
这个处置看似宽大,实则严厉——流放交州意味着永绝仕途,而那老臣虽未被罚,却在士林中名声扫地。
事件平息后,蔡琰亲自到四方学馆探望。
“陛下,臣等无事。”张菖蒲面色平静,“些许宵小,动摇不了臣等西行之志。”
蔡琰看着她清瘦却坚毅的面容,心中感慨:“这一路,艰险异常。”
“海上风浪、异域疾病、言语不通、习俗相异……你们怕吗?”
“怕。”张菖蒲如实道,“但臣更怕闭目塞听,坐失良机。”
“陛下说过,大魏要睁开眼睛看世界。
臣愿做这睁眼的第一人。”
蔡琰眼眶微热。
她想起前世那个乱世,多少才俊湮没无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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