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武十四年的初冬，成都平原笼罩在一片肃杀与混乱之中。
曹操的撤离计划在高度保密下疯狂推进，然而，朝廷大军南下的速度超出了他的预期。
庞统率领的前锋轻骑，不顾沿途小股抵抗，日夜兼程，已抵达成都以北仅百余里的雒县，其兵锋所指，成都一日三惊。
留给曹操的时间，只剩下最后狭窄的缝隙。
“不能再等了！”
曹操于深夜召见核心心腹，眼中布满血丝，
“明日拂晓，按预定计划，分头撤离！
司马懿、贾诩，随朕率中军精锐及家眷，携重要典籍财物，自西门出，走邛郸道，直插灵关！
程昱，你率一部，多树旌旗，佯装主力，大张旗鼓自南门而出，走犍为方向，吸引北廷追兵！”
这是断尾求生之策，程昱所部，几乎注定成为弃子。程昱面色灰败，却依旧躬身领命：
“臣……遵旨！必不负陛下重托！”
然而，就在这最后的时刻，一直沉默的荀彧，身着整洁的官袍，手持玉笏，缓缓出列，向曹操深深一揖。
“文若，你……”
曹操看着这位追随自己半生，却在称帝后日渐疏离的首席谋士，心中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荀彧抬起头，面色平静，眼神却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清明与决绝：
“陛下，南中蛮荒，非王道乐土。
彧，颍川荀氏之后，世代食汉禄，读圣贤书。
助陛下称制，已是非分；
若再追随陛下远遁蛮夷，与化外之民为伍，彧……实无颜再见先祖于九泉。”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欲行非常之事，彧不敢阻拦，亦无力再辅佐。
恳请陛下，允彧留于此地……与这汉家宫阙，共存亡。”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曹操死死盯着荀彧，胸膛剧烈起伏，有愤怒，有失望，更有一种被最信任之人背弃的刺痛。
他猛地拔出腰间倚天剑，剑锋直指荀彧，寒光映照着他扭曲的面容：
“荀文若！你也要背叛朕吗？！”
荀彧闭上双眼，引颈就戮，神色安然：
“彧非背叛陛下，乃是不愿背叛心中之道。
陛下……保重。”
看着荀彧那副慨然赴死、毫不动摇的模样，曹操举剑的手，终究没能劈下去。
他了解荀彧，此人外柔内刚，其志已决，杀之无益，反而徒损名声。
他颓然收剑，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
“好……好一个荀文若！
你既要殉你这汉室，朕……成全你！
来人！
将荀彧……押入偏殿，严加看管！
待朕离开后……任其自生自灭！”
他终究，还是没能对这位老臣下杀手。
次日拂晓，成都西门悄然洞开，曹操携司马懿、贾诩、曹丕及万余最精锐的虎豹骑和心腹文武家眷，带着搜刮来的大量财富与典籍，如同鬼魅般悄然离去，迅速没入南下的晨雾之中。
而南门处，程昱则率领着三万余众（多为新募之兵及部分愿意断后的老弱），打着天子仪仗，大张旗鼓，向南而去，果然吸引了庞统前锋的注意。
庞统得知有大队曹军南遁，以为曹操主力，立刻率军追击，与程昱部在成都以南爆发激战。
程昱抱定死志，指挥部队拼死抵抗，竟一时拖住了庞统的脚步。
等到徐晃、郝昭主力抵达成都，发现城防空虚，只有零星抵抗，并找到被软禁于偏殿、意图纵火自焚而未果的荀彧时，才知中了曹操金蝉脱壳之计！
“好个曹孟德！竟如此果决！”
徐晃又惊又怒，一面下令分兵追击程昱，一面亲自审问被救下的荀彧。
荀彧虽衣衫略显凌乱，神色却异常平静。
面对徐晃的询问，他坦然承认了自己选择留下的原因，并道：
“曹操已率精锐西走邛郸，其意在南中。
将军此刻派兵追赶，恐已不及。
然其携重宝而行，速度必受影响，若遣轻骑倍道兼行，或可于灵关之前阻截。”
徐晃将信将疑，但知荀彧品性，不敢怠慢，一面飞马报知洛阳，一面令郝昭镇守成都，安抚人心，清点府库，自己则与庞统合兵，精选骑兵，亲自沿着邛郸道向南急追！
同时，派出快马，试图联系应已抵达灵关附近的马岱所部。
洛阳，接到徐晃军报，蔡琰与诸葛亮亦是震惊于曹操的果断与狠辣。
“竟让曹操走脱了！”
蔡琰凤眸含煞，
“南中若让其立足，后患无穷！”
诸葛亮却相对冷静：
“主公息怒。
曹操虽走脱，然其仓皇南遁，丢城失地，实力大损。
荀彧被俘，更是断其一臂。
眼下关键，在于灵关！
马岱将军若能及时抢占关隘，徐晃将军追兵若能咬住其尾部，曹操仍难逃罗网！”
他顿了顿，又道：
“至于荀彧……此人大才，名满天下，若能使其归心，于稳定益州、招揽士人，大有裨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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