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山深处，云雾终年不散，古木参天，藤萝密织，将天光滤成一片晦暗的绿。
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腐叶与奇异花香混合的气息，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兽类的低吼，更添几分原始的神秘与危险。
朝廷派出的精锐小队，由一名叫秦川的校尉带领，共计十二人，皆着轻便皮甲，背负强弩短刃，脸上涂抹着防虫的草汁，悄无声息地行进在几近无路的密林中。
与他们若即若离的，是刘璋派出的“暗卫”，约二十余人，装备更为精良，但行进间不免带起更多声响，眼神警惕地扫视着朝廷小队，也扫视着彼此。
双方心照不宣地维持着表面的合作，共同追寻着那传说中的“七星灵芝”可能出现的异象——霞光与异香。
“校尉，前方瘴气浓重，兄弟们都有些头晕。”一名斥候从前方折返，低声禀报。
秦川看了看手中张仲景特制的避瘴药囊，又瞥了一眼不远处同样停下脚步、面露难色的暗卫头领，沉声道：
“含住药丸，用湿布掩住口鼻，缓速通过。告诉兄弟们，打起精神，留意脚下和……‘盟友’。”
他特意加重了“盟友”二字，手下心领神会。
就在队伍艰难穿越一片弥漫着淡紫色雾气的谷地时，异变陡生。
侧翼的密林中突然射出数支吹箭，悄无声息地放倒了两名走在边缘的暗卫。
暗卫队伍顿时一阵骚乱。
“是本地傁獠！”
暗卫头领惊怒交加，拔出佩刀，“结阵防御！”
然而，袭击来自四面八方，箭矢、飞石从浓密的植被后袭来，伴随着古怪的呼哨声。
暗卫们猝不及防，瞬间陷入混乱。
秦川瞳孔一缩，立刻下令：“收缩队形，依托巨石，弩箭准备！”
朝廷小队反应迅速，立刻占据有利地形，强弩上弦，警惕地注视着战团，却并未立即加入。
秦川冷眼旁观，发现这些土着的攻击颇有章法，主要针对暗卫，对朝廷小队则更多是威慑。
“果然如祭酒所料……”秦川心中暗忖。
出发前，郭嘉虽在病榻，仍强撑着分析，刘璋统治益州，与当地少数民族矛盾颇深，尤其是被视为“蛮夷”的南中诸部及峨眉山区的土着。
散布“天命所归”的消息，不仅会引来野心家，更会触动这些本就对刘璋不满的势力的神经。
他们或许不懂灵芝的药效，但笃信天地异宝象征着统治权的更迭。
暗卫在土着神出鬼没的袭击下损失惨重，头领亦中箭负伤。
眼看就要全军覆没，秦川这才一挥手：“放箭！驱散土着！”
朝廷小队的弩箭精准而致命，瞬间压制了土着的攻势。
土着见占不到更多便宜，唿哨一声，如同来时一般，迅速消失在林海之中。
战场上只留下数具暗卫的尸体和哀嚎的伤员。
那暗卫头领捂着伤口，面色复杂地看向秦川：“多谢……秦校尉援手。”
秦川面无表情：“分内之事。此地不宜久留，速速清理战场，继续搜寻。”
经此一役，暗卫实力大损，残余几人不得不更加依赖朝廷小队，监视之意虽未减，但行动上已收敛许多。
而秦川则利用这点，暗中派出了最机灵的两个手下，脱离大队，按照之前商队探明的另一条隐秘路线，向可能有灵芝出现的山顶区域潜行。
与此同时，彭城行宫。
郭嘉的病情时好时坏，如同秋千般起伏，牵动着所有人的心。
张仲景几乎寸步不离，银针、汤药、艾灸轮番上阵，依靠着那株千年老参吊命的元气，与侵入肺腑的顽疾进行着拉锯战。
蔡琰处理完日常政务，多半时间便守在郭嘉榻前。
她有时念些诗文，有时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沉睡或蹙眉思索的侧脸。
这个智计百出、算无遗策的男子，此刻脆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主公……”郭嘉在一次短暂的清醒中，声音细若游丝，“益州……消息……”
“奉孝放心，已有进展。”
蔡琰连忙俯身，轻声将秦川小队利用土着削弱暗卫、并已派出奇兵的事告知他。
郭嘉闻言，苍白的唇角微微牵动了一下，似是赞许，又似是嘲讽刘璋的不得人心。
他喘息片刻，又道：“护送……是关键。曹操……不会坐视……”
“已安排好了。”
蔡琰握紧他冰凉的手，“元直亲自策划了三条路线，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只待灵芝到手，便启动‘潜龙’计划。”
郭嘉微微颔首，疲惫地闭上眼，却又猛地睁开，眼中闪过一丝锐光：“广陵……陈登……其心……需再稳……”
蔡琰心中一凛，明白郭嘉即使在病中，思维依旧缜密。
陈登父子虽此前示好，但刘备在广陵活动频繁，难保陈登不会再次动摇。
她点头：“我明日便再修书一封，并让赵云将军以巡防为名，往广陵方向移动，以示声援。”
郭嘉这才仿佛耗尽力气，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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