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长安城，破晓时分的天色还浸在一片淡淡的青灰里，寒意裹着露水，凝在宇文化及丞相府的飞檐翘角上，凝成一粒粒晶莹的霜珠。卯时刚至，相府东厢房的门轴便发出一声轻响，程啸天推门而出。
他一身玄火鳞甲在熹微的晨光里泛着冷冽的光泽，甲叶上的血渍早已被擦拭得干干净净，唯有甲缝深处，还隐隐透着几分杀伐之气。这副鳞甲，水火不侵，刀枪难入，陪他征战数载，早已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程啸天抬手整了整发髻，目光扫过立在廊下立柱旁的那柄玄火盘龙锤。他俯身，单手便将这柄神兵抓在手中，手腕微微一翻，盘龙锤便稳稳地斜背在了身后，锤柄抵着肩胛骨，竟丝毫不显累赘。
一夜休整，昨日的煞气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蓄势待发的锐气。程啸天信步朝着府后的马棚走去，脚步轻捷，玄火鳞甲的甲叶碰撞间，发出一阵清脆的叮当声，在这清晨的静谧里格外清晰。
马棚乃是宇文化及昔日蓄养良驹之地，宽敞坚固，棚顶覆着厚厚的青瓦，地上铺着干爽的干草。刚走到棚外，便听到里面传来一阵低沉的鼻息声。那是他的坐骑，一头名为“黑皮”的犀牛异兽，此兽被程啸天驯养许久，早已通了人性。
脚步声刚至棚门口，棚内的黑皮犀牛便猛地抬起了头，一双黑豆般的黑眸陡然亮起，死死地盯着门口的人影。待看清来人是程啸天，它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庞大的身躯猛地站起身来，四蹄踏在地上，竟发出一阵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连地面都在微微震颤。它头顶那根两尺长的独角，在晨光的映照下，闪烁着冰冷刺骨的寒光，宛如一柄出鞘的利剑。
马棚内，除了黑皮犀牛，还拴着数匹当世罕见的良驹。紧邻着黑皮的，是程咬金的坐骑“大肚子蝈蝈红”，此马通体赤红，膘肥体壮，正甩着尾巴，悠闲地啃着槽里的草料；旁边是裴元庆的“夜照玉狮子”，浑身雪白，无半根杂毛，神骏非凡，即便在吃草，也透着一股傲然之气；罗成的“闪电白龙驹”则性子最烈，时不时地刨着蹄子，打个响鼻，银鬃飞扬，宛如一道蓄势待发的闪电；秦琼的“黄骠马”温顺沉稳，垂着脑袋，慢条斯理地嚼着草料，正是昔日伴随他闯南走北的老伙伴；罗士信的“乌骓马”通体乌黑，与项羽的坐骑乃是同种，神骏彪悍，与主人的性子如出一辙；秦用的“追风马”则身形矫健，四肢修长，一看便知是奔袭千里的良驹。
宇文化及府内留下的家丁，如今早已归顺，此刻正提着草料桶，小心翼翼地给马匹添料。见程啸天进来，几个家丁连忙躬身行礼，不敢言语。
程啸天迈步走到黑皮犀牛身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它厚实的脑袋。犀牛皮糙肉厚，掌心传来一阵粗糙的触感。他嘴角噙着一抹笑意，沉声道：“黑皮，你果然不负我所望。此番随我征战长安，乃是你第一次踏上沙场，却勇猛无比，不愧是我程啸天的坐骑，半点没丢我的脸面！”
黑皮犀牛仿佛真的听懂了他的话，硕大的脑袋轻轻点了点，鼻息间喷出两道白气，喷在程啸天的脸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料气息。它用脑袋蹭了蹭程啸天的手掌，显得格外亲昵。
程啸天正与黑皮温存，身后忽然传来一声洪亮的呼喊：“二弟！你倒是起得挺早啊！”
他回头望去，只见程咬金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程咬金一身黄金锁子甲，甲叶金光闪闪，映得晨光都黯淡了几分。他肩上扛着那柄赫赫有名的八卦宣花斧，斧刃锋利，寒光逼人，腰间还系着一条狮蛮宝带，更显得身材魁梧，气势非凡。
“大哥。”程啸天咧嘴一笑，收回了手。
程咬金走到近前，拍了拍黑皮犀牛的独角，啧啧称奇：“好家伙，这畜生真是越来越神骏了！那夜在战场上，一脑袋撞翻了数头人马，那场面，看得俺老程热血沸腾！”
两人正说着话，马棚外又陆续传来脚步声。秦琼、罗成、裴元庆、秦用、罗士信几人，皆是一身戎装，穿戴整齐，各自提着自己的兵器，走了进来。秦琼手握虎头湛金枪，身姿挺拔，面容沉稳；罗成一身银甲，手持五钩神飞亮银枪，面容俊朗，眼神锐利如鹰；裴元庆扛着一对八棱梅花亮银锤，年纪虽轻，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傲气；秦用手持一对黄铜倭瓜锤，身形魁梧，不怒自威；罗士信则提着那柄镔铁霸王枪，枪杆粗如儿臂，一看便知分量不轻，他咧嘴笑着，嗓门极大：“主帅！副帅！俺们来了！”
众人齐聚马棚，看着各自的坐骑，又寒暄了几句，便结伴朝着前厅走去。
府中的下人早已备好了早饭。前厅的八仙桌上，摆着热腾腾的粟米粥、香喷喷的肉包子，还有几碟清爽的小菜。众人早已饥肠辘辘，也不拘泥于礼节，纷纷落座，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一顿早饭吃得酣畅淋漓，待众人放下碗筷，下人撤去残羹，便各自按照位次落座。前厅正中的主位，自然是主帅程咬金的，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八卦宣花斧倚在身旁的柱子上。下手第一个位置，便是副帅程啸天。再往下，依次是秦琼、罗成、裴元庆、罗士信、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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